感觉忒不靠谱。 二皇子给的那碗苏皮肉cháo生最后还是没有吃成。 不是她不“感念”二皇子的一片心意,可是天气真的很热,肉捂在柜子里一晚上——馊了。 cháo生觉得太可惜了。 多好的一碗肉啊…… cháo生真没有làng费粮食的习惯。 就算在现代的时候她gān过làng费粮食的事儿,可是这辈子她真的,真的非常珍惜每一口吃的。 但是这馊了的肉……她真的是有心而无力啊。 心领了……总行了吧? 那天晚上四皇子给的加餐也是苏皮肉……说起来她总算是吃着肉了。 这碗肉的事儿很快被cháo生忘在了脑后。 华叶居又分来几个宫女,其中两个都和chūn墨、秋砚同样是大宫女。一个叫金花,一个叫金叶。 这两个人一来,chūn墨立刻危机感大涨。 金花和金叶可不是从哪个旮旯里拔来顶数的,是皇后亲口吩咐的,掖庭宫掌使亲自拨来的,有来头,有靠山。皇后名义上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娘,既是嫡母所赐,chūn墨能不让出她的第一把jiāo椅吗? 那是不能的。 chūn墨想让吗? 那肯定是不想的。 chūn墨已经把华叶居看成了她的地盘——顺便把四皇子看成了属她所有。 母老虎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可怕的。 cháo生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秋砚也劝chūn墨:“你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她们这来历,殿下也不会对她们放心的,你忍一忍心嘛,别着急。” chūn墨只是点头,不出声。 秋砚不放心,私下跟cháo生说:“你看着她些,要有什么不对快去跟我说。” cháo生点点头。 有什么不对呢? chūn墨反正不会拿把刀去把金花和金叶捅了。 但是chūn墨显然也不打算把自己的地盘让出来。 华叶居的事情一向是chūn墨一把抓,尤其是财务和人事。 可是金花和金叶一来,chūn墨发现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了。 首先是桂枝她们不怎么听使唤了。 cháo生也发现了。 以前chūn墨要有吩咐,她们都是抢着做的,还姐姐前姐姐后的嘴甜得不行。现在却是喊三声喊不来人,来了也是百般推托“金叶姐姐打发我浇花呢”又或是“金花姐姐让我绣荷包”。 cháo生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有些心凉。 就算以前chūn墨待她们也不算顶好,可是被金花和金叶一点眼前的小小好处就给赚了过去—— 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 其他方面,也一点一滴的慢慢起着变化。 比如,金花就笑盈盈地来了,跟chūn墨要箱柜钥匙。 chūn墨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金花笑着说:“殿下吩咐了,趁天好把旧年的那些书拿出来晒晒,书都收在后面屋子里,钥匙都在姐姐这儿,不找你要找谁要呢。” “殿下要晒书?我怎么不知道?” 金花笑着说:“昨天姐姐不是忙着么,殿下就吩咐了我和金叶。对了,chūn墨姐姐,那钥匙……” chūn墨一甩头就朝外走:“我自己去。” 她没说她是要去打开门,还是要自己把晒书的事儿都gān了。 可是cháo生不大看好她。 东宫这里很封闭,宜秋宫里主子就二皇子和四皇子两个,就算有一些倾轧,那也是茶杯风波,出不了这个圈儿,大面上还是一片和气。 可是金花金叶不一样。 她们能从掖庭数千人中拼杀上位,得皇后青眼,亲点她们到这里来,必然是有手段的。 喏,不打不骂不杀,后宫里头不讲究那一套。真到了那一步,已经是分了胜负,是最后一步了。 就算手段相当,chūn墨只有自己,金花金叶却有两个人。 隔壁松涛阁也进了新人,不过似乎……和华叶居情形不大一样。二皇子可不管人是谁派来的,看不顺眼就撵出去扫花园扫院子,这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了。不过宜秋宫地方虽然不算太大,可也不算太小,要把每片落叶都扫净——你扫着树上叶子落着,一天都得走来走去的找叶子,哪还有力气找麻烦? 反正二皇子早就不要名声了,旁人说他什么他是不管的。听含薰说前几天宫中派人过来,还没旁敲侧击问起宫女服侍的如何,二皇子已经发起牢骚,说派来的那哪是宫女,简直轻佻之极,老想往他身边凑,还把茶泼了他一袖子云云…… 皇后为什么给他们指派人,cháo生想,多半总有监视、笼络之意。可是四皇子顾着面子,二皇子却一点儿不要面子,不但他不要,也不给皇后留面子。反正他早就有bào戾荒唐的名声了,他怕什么啊? 果然宫中差的那人很láng狈的回去了,也把松涛阁那几个宫女带走了。 而华叶居呢? cháo生觉得,四皇子绝对是一个心里通透的人。 只是他不能象二皇子那样肆无忌惮。 难道他会什么也不做,任凭这华叶居变天吗? 第三十九章 晒书 chūn墨开了柜子,让金花带着小宫女去晒书,自己气鼓鼓回来了。 cháo生原来还以为她会象盯贼一样盯着金花,没想到她先回来了。 “哼,我又不是傻子。”chūn墨看了cháo生一眼:“她们有两个人,我只有自己。我在那儿绊着,金叶倒是又有机会在殿下面前挑拨下蛆。” 呃,原来chūn墨还没失去理智啊,居然还知道防着对方调虎离山哪。 “你跟我过来。” cháo生有点意外,跟着她一直到了正屋的外头才慢慢明白,chūn墨这是打算找人帮手? 她终于也明白什么叫孤掌难鸣,势单力孤了? 这会儿正屋这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小宦官守在门口。 四皇子身边有两个小宦官,一个是小顺,cháo生和他更熟一些,不能说jiāo情好,但起码打过jiāo道说过话。一个就是小肃,也就是现在守在书斋门口的这个。 cháo生有一次把他俩的名字一连,得,还是个倒霉的历史名人咧——肃顺嘛。 cháo生对历史并不熟悉,可是关于慈禧的电视电影倒没少看。里面总有这个打酱油的倒霉蛋。先皇托孤的顾命大臣嘛,前途一片大好啊……可惜运气不好,遇到慈禧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了。 至于四皇子这里的小肃和小顺,倒是人如其名。小顺见人总是笑嘻嘻的,你说什么他都应着,不愧一个顺字。可是你猜不出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小肃和他正好相反,cháo生见过他几次,他全是板着脸的,好象人人都欠他十七八吊钱一样。也没听他开口说过话。 四皇子不在的时候,他就守着书斋。四皇子在的时候,他可能会被差遣去做些旁的事情。 chūn墨不知和小肃说了什么,离得有点儿远,他们声音也不大,cháo生只能听到零星的几个字。 过了一会儿chūn墨转身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你跟我一起收拾下屋里吧。” 看来chūn墨的目的并没达成。 她想进书斋做什么呢? cháo生从门缝里可以看见里面那一架子一架子的书。难道chūn墨想把书斋里的书也拿出来晒了,以显示她考虑事情比金花更周全? 大可不必! 这会儿又不是晒书的季节,俗话说,六月天,孩儿脸,变得最快。 金花以前晒没晒过别的东西不知道,可是刚才路过看了一眼,cháo生觉得她之前大概没有晒过书。晒书可不是晒衣服,就算是晒衣服,也是有讲究的。有些料子不能直晒,会褪色。有的丝很贵很细,晒晒就脆了,会容易断。这晒书,就这么大剌剌的摊开来摆在太阳底下,有的书一看就是有年头的,书页已经很旧了,这么晒下来质地一定会更糟。还有的缝线看来已经快朽了,这要真三晒两不两晒的断了线怎么办?还有字迹,有的墨据说是什么青草墨还是什么墨,晒了之后也会褪色吧? 可是cháo生gān嘛去提醒金花金叶她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