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o生唯唯诺诺:“是,多谢公主不罚之恩。” 可公主们也没饿着呀,这桌上那些碟子啊碗啊里头,装的不是各式点心啊? 得,几位公主真觉得自己特别宽容大度了,瞧瞧,我们都没罚她。 晚上cháo生就跟李姑姑讲了下午的事,还把自已藏起的那坛子排肉端出来给李姑姑看。 当然她没说自己做的是什么暗记,只说肉肯定是动过。 李姑姑沉着脸:“真的?” cháo生点头:“真的。” 别开蜡封,李姑姑闻了闻,又拈出一块来咬了一点。cháo生忙说:“姑姑……说不定变了质了。” “味道没变。”李姑姑让人抱了一只活jī来,捉着嘴给它硬塞了两块肉下去。 “等一等,看这jī有没有什么不对的。” cháo生的心也提了起来。 李姑姑经的事比她多多了,连她都如此郑重,那……cháo生一夜没睡踏实,天不亮就过厨房去看那jī死活。 李姑姑把jī笼子上的蒙布一掀,jī还活着,可是已经站不起来了,下面拉得一塌胡涂。 让人把jī拎出去,李姑姑重重一坐,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厨房是她的地盘,可是就在眼皮子底下让人动了手脚! 这排肉平时做了,都是尽着十公主、八皇子,四皇子偶尔会尝,总的来说,进的都是主子的口。不管是公主吃了还是皇子吃了,拉稀拉成这样——那还有好儿吗?等着cháo生和李姑姑的不定是什么呢! 当然,主要责任是cháo生的,可李姑姑也跑不了连带责任啊! 这要不是cháo生警醒,或者说,那动手脚的人如果下的不是泻药而是毒药呢?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李姑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哼,平时看着一个个没什么本事,想不到窝里斗个顶个的qiáng!” cháo生没出声。 这事儿明摆着,肯定是华叶居里的人gān的。 虽然小厨房人来人住的,但来的往的都是华叶居自己院里的人。李姑姑手下三个兵,平时作饭烧菜供着主子还要填饱一院子人的肚子,活计不能说很轻松,除了她们这边儿还有八皇子那院儿呢。八皇子没单独开伙,两边儿的饭都是在这里做出来。 那究竟使坏的是谁呢? 排肉一直是cháo生在做,最有可能是冲她。 在宫里一点小错都可以要人命。真让十公主和八皇子拉坏了。cháo生铁定要倒霉。 当然,也有可能是冲李姑姑,但是可能性比较小。 基本方向确定了。 现在要琢磨的是,谁动的手? cháo生在华叶居并没有那么重要,也没有多么不可替代。 要说有人想把chūn墨再次击挎,把秋砚拉下马自己上位,都有可能。因为这二位管着人管着钱,那叫大权在握,是一把手二把手。 gān掉她们上位还差不多。 gān掉自己有嘛用处?自己现在的地位还是中不溜的,头等算不下,但比下有余。也就是说,cháo生一直没混上大宫女的编制,但是有大宫女的待遇。别人一看册子算人,还是把她算在小宫女里头。 就这样还招了人眼? “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李姑姑一拍板:“我自有道理。” cháo生忙说:“这事是我惹出来的……” 李姑姑狠狠锐:“呸,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cháo生大囧。 好吧,她其实明白李姑姑的意思。不管是冲着谁,这事儿都是在李姑姑的厨房里发生了。 可是这个比方……实在是听着很怪异啊。 “这次不错,你很小心。”李姑姑点头说:“但是以后要更小心,既然有人看你碍眼,那这事儿必定还有下一回。至于我这里,也会好好整治整治。” 就算不是小厨房里的人动的手,也有监管不利的地方。 李姑姑憋着一腔火,过后好些天都没什么动静。cháo生还以为她没找着破绽,所以一直不动手。她自己也是处处小心耐耐虽然有时候想起来,觉得实在很累。这么天天绷着过,人不早衰才怪呢。 如果不想这样过,办法也有。 一是自己躺下去任人踩,不招架。什么时候被踩死了什么时候算。 傻子都不会这么gān的,活着是人的本能。 活着才有一切,死了可什么都没有了。 二是把那个人找出来,一次打倒,一了百了。 cháo生就算是泥人,也被这样几次三番的折腾出土性来! 以前有位伟人不是说过么?与人斗,其乐无穷! cháo生握紧了拳头! 斗就斗,她也要争得活下去的权利!她也不能躺下了任人践踏踩扁! 咳,她得先弄清楚,那幕后的人是谁。 快到过年的时候,厨房更忙了。各式年货虽然宫中会分发下来,可自己也要准备许多,在这节骨眼上,偏偏小厨房里有人出了岔子,搞砸了一样大宗:蒸年糕,而且还差点把厨房给烧了。李姑姑还算宽容,因为过年,没有回明主子打板子,只是把魏公公请了来,把那人给领了去,另补了一个人手顶上。这事儿别人都没怎么在意,但是cháo生却把这人被逐和上次坛子被人动手脚联系在了一起。 她私下里问李姑姑,李姑姑只是皱了下眉头:“小丫头哪来这么多话,你的活儿都gān完了?” cháo生一点都没委屈,麻利的把手头的活儿gān完。等到晚上没人时,李姑姑才说:“手脚是她动的,可是肯定不是她自己的意思。” cháo生绝对赞同这一说法。 她和被李姑姑赶走的那个人太不搭界了,业务范围完全不同嘛。 cháo生算是正屋伺候的,不过她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厨房,并不惦记在四皇子面前掐尖要qiáng。但说一千道一万,那个人平时只能gān杂话,要什么没什么,就算李姑姑不收cháo生这个徒弟,这小厨房的管事也绝对轮不到她来做。 第六十三章 (作者没起章节名) 于是现在又绕回了原点。 那可能买通她让她动手的人是谁呢? cháo生看着李姑姑。 她知道,李姑姑肯定已经有了个答案。不然就不会将那个人轻松放过,只是逐出去那么简单了。 李姑姑没回答,反问她:“你觉得是谁?” cháo生沉默了一会儿:“我是瞎猜的。” “瞎猜也行,你猜的是谁?” cháo生小声吐出一个名字来。 chūn墨。 李姑姑问:“为什么呢?” 直觉。 当然,直觉也可能出错。 虽然chūn墨已经改头换面了,许多人都说她已经彻底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在cháo生看来,她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变。 她还是把四皇子看得紧紧的严严的。 就这一点来说,她和松涛阁的宋婵一样,虽然还处在奴婢的位置上,却已经把主子当成自己男人看待了。 以前宜秋宫出的事,金花金叶的事,都和chūn墨有关系。 而在chūn墨沉寂的一年中,宜秋宫几乎算得上是风平làng静。 现在chūn墨一复出,宜秋宫就又有些象从前一样,不太平了。 而且,华叶居就这么大点地方,想和厨房的人勾搭上,做手脚,小宫女们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有那个胆,也没那个钱。 不是说cháo生真的找到了chūn墨作恶什么蛛丝马迹,只能说,在所有不可疑的人当中,她是比较可疑的一个。 她是大宫女,心,胆,钱,她都有,而且她还有不良纪录。 李姑姑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摇了摇头。 “不是?” “不是她。”李姑姑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划了一道。案上做过年糕,还落有糯米粉,一划就是清晰的一道。 李姑姑慢慢的用手指在案上写了个名字。 cháo生怔了。 她觉得,她和李姑姑肯定弄拧了。或是让人误导了。 电影里不是常演么,真相总是被一层又一层误会挡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