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朝阳

本文又可以叫做:从宫女到皇后。这句话,其实就可以算做内容简介了,好短小精悍啊~~那一幕,过了许多年,还常常出现在梦里。含薰一路朝最高的地方奔去,凤冠,红衣,象被大风吹散了一样纷纷落下,露出里面的白衣。潮生奋力地喊了一声,她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一句什么。...

作家 卫风 分類 古代言情 | 120萬字 | 369章
第30章
    cháo生当然不能说自己在琢磨别人家葡萄架倒了的事,只好说:“奴婢在想,这葡萄什么时候能结出来,甜不甜……”

    这也不算说谎啊,她刚才的确也想这个了。

    “嘿,”二皇子说:“原来是馋嘴了。这葡萄往年也结过,不过甜不甜却不知道。等今年结了,你尝尝,尝完告诉我甜不甜。”

    cháo生应了一声:“是……”

    得,这个馋嘴的名儿是坐实了。

    “你就是那天新来的?”

    “回禀二殿下,正是。”

    “你倒有趣,早知道那天挑你了。”二皇子拍拍他坐的椅子扶手,有两个宦官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抬起椅子走了——

    真是神出鬼没。

    不过cháo生注意到了,他们根本没从前头走,而是直接从后头的那墙边一绕就不见了。

    看来后面是另有通路的。

    这还真让人缺乏安全感。

    不过——这里除了一个葡萄架子什么也没有,二皇子特地跑到这儿来看葡萄架子?

    难道他也在琢磨谁家后院倒了葡萄架子的问题?

    cháo生把窗子关上,定定神,回来继续做手里的活计。

    虽然刚才看到二皇子是吃了一惊,不过cháo生的心态还是很良好的。

    皇帝、皇子也是人,两只眼一张嘴,又不是天上神仙。

    当然,恭敬是应该的,可是不用诚惶诚恐。

    这些天吃得好,做的活又不如浣衣巷这么多,cháo生洗脸时看着水盆里映出来的样子,都觉得自己气色好多了。在浣衣巷的时候那是huáng瘦huáng瘦的,衣裳打扮也讲究不了,大家都蓬头圬面的,谁笑话谁啊。一出来才觉得自己脱节了,现在每天头得梳得光洁整齐,衣裳也得勤换,要不让主子闻见你身上一股馊臭……咳……这事儿可不那么美妙。

    虽然活计也不少,可是东宫的日子算来是清闲得多了,也有保障得多了,各种福利也好。

    吃的,穿的,住的,用的。

    可是cháo生心里还是有巨大的隐忧。

    现在还好,将来呢?病了,老了,甚至……有什么其他不可抗力的因素,让她没法儿正常当差的时候,她怎么办?

    她有次睡得半醒不醒的时候,听着秋砚过来找chūn墨拿东西,两人坐在那儿说了一会儿闲话。

    cháo生立刻反应过来,然后继续保持呼吸频率和姿势不变。

    秋砚说:“这个就行……我反正也不装什么大东西。对了,下月十六可就是殿下十五岁生辰了。我记得去年你做了身儿衣裳,今年还是衣裳吗?”

    chūn墨说:“去年是正好手头有合适的料子,今年统共得了几样杂料,怎么能用那个做?”

    “那你想?”

    chūn墨反问她:“你呢?”

    秋砚笑了:“我简单啊,我和李姑姑合作,蒸点寿桃寿面什么的就行了。”

    chūn墨唔了一声:“我再想想吧。”

    “其实殿下又不计较这些,你绣块帕子啦,做个香袋啦,都成啊。”

    “这些平常也做,怎么拿得出来呢。”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秋砚轻声说:“年前你怎么病的那一场?就是你心思太重了。殿下是什么样人,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吗?他那么念旧,对一块帕子还舍不得,我们伺候了这么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殿下总会给我们一个结果的。”

    “嗯……我知道。”这话cháo生都听得出来她在敷衍。

    秋砚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些,cháo生只听清了半句:“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想的……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自寻烦恼呢?人……得认命。”

    “我不认。我的命怎么了?殿下的亲生的母亲,当年不也只是个……”

    “你快闭上嘴吧,这话怎么能乱说呢。”

    四皇子的母亲是什么人?

    听秋砚的意思,chūn墨对四皇子,是有些想法儿的。

    四皇子的母亲,又是个什么身份?

    但是这她们这番话,让装睡的cháo生受益非浅。

    她也想起了从前含薰和她说的话!

    cháo生顿时心里一亮!

    对啊!

    这是一条生路啊。

    好好伺候卖力表现,等皇子要成亲出了宫,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大部分可都要跟着出宫去的!

    就算出宫去一样为奴,可是总比皇宫这个大牢坑自由多了!

    皇宫的水实在太深了,你再老实本分也没有用,祸事就象天上的鸟屎,凭空就落了下来,糊了你一头你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去……出去了当然有出去的烦恼,可是总不会比这烦恼更大吧?

    以前在烟霞宫时,含薰还说过想伺候陈妃生的小皇子呢。想不到现在她们真的伺候上皇子了——

    有了努力的方向,这让cháo生jīng神大振!

    第三十一章 模子

    四皇子的生辰是六月十六。

    这时候的人怎么算年岁的cháo生一直有点儿糊涂。按现代人的算法,虚岁通常比周岁大一岁,鲜少有人虚两岁的。可是这个时候的人虚三岁也很正常,实在让她捉摸不透。

    不过看四皇子沉稳而从容的气度,别说他十五,就是现代二十五的青年也未必有这么成熟。

    不免要叹一声,古人都是早熟的。

    象cháo生她们,小小年纪要进宫。即使不进宫,贫苦人家的孩子,打小也会做各种活计:割草,提水,放羊,喂猪,拾柴,烧火,煮饭,下地做些简单的农活。女孩子从小就学纱线,织布,绣花,好挣钱养家。大约刚过十岁,甚至不到这个岁数就开始寻婚问嫁,那速度快的,三十出头就当上爷爷奶奶了……

    当然,这时候也没有太长寿的人,即使有,也不多见。许多人才不过四五十岁就老得不成样子,被生活折磨得象现代七八十岁的人一样。

    也许过早成熟必然带来过早的衰老。

    cháo生在华叶居的处境……说起来有点尴尬。

    倒很象以前岁暮的那种情形,名份没有,待遇不少。

    gān的是中等的活儿,领的是最低一等的月俸,但是其他的待遇,比如吃食、衣服什么的,chūn墨和秋砚又没亏过她,都按中等偏上的照应着。

    cháo生有时候想想,真觉得好笑。

    人生总是在进退上下之间徘徊。

    离四皇子生辰还有几天的时候,华叶居的人就比平时加倍忙碌了。各处都要仔细打扫,连梁上的灰也都趁空扫了个gān净。花木是每天都照应的,秋砚亲自看着小宫女,象照顾屋里花盆里的花草一样,挨个用布把叶子抹净。

    上面的一层浮灰抹掉了,顿时绿意显得又浓又翠,花朵也仿佛更jīng神了。

    青砖地下扫得一点儿土都没有,帐幔也换了两处,本来chūn墨还打算把窗纱也换了,秋砚把她劝住了。

    “你就别折腾人了,没看cháo生她们都累得不行了吗?再说,这窗纱也是入夏时换的,并不算旧,颜色也鲜亮着呢。你现在要换,一来折腾人,二来糟蹋东西——不是我说你,就算皇上过万寿节,也没有要把各处的窗纸窗纱全换新的。你让旁人知道了怎么想?”

    她说的有理,chūn墨也点了头,不过还是有些不甘心:“那怎么能比呢,皇上说简朴为主,要把宫里全换了自然不行,咱们这才几处……光换主屋的费不了多少事……”

    话是这样说,不过到底没再折腾着众人换窗纱。

    换窗纱cháo生知道,那可是个大工程。先将旧的揭下,清理窗框窗棂。新窗纱裁好涤挺了,仔细的糊上去。糊快了怕不平,糊慢了胶浆会gān。一个人绝对gān不了,得两三个人齐上阵。再说华叶居主屋有长窗,窗子越大越不易糊得平整。入夏时换过窗纱,那一次是匠作监的人来做的,有梯子有刷子各样工具都称手,人还是熟手,也糊了快整整一天呢!要指望她们华叶居这点人自己gān,得gān到哪年去哟!

    说起来,虽然chūn墨是老大,而且还直接带着管着cháo生,可是秋砚倒是更得人心一点,连cháo生也觉得她豁达大气,chūn墨固然比她手巧,比她温柔……可是日子长了,谁心里都有一秆秤的,自然分得轻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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