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裳抱着龙娃在座位上呆若木jī,好一阵无言后,她一抬眼,瞪向孔澜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恨铁不成钢。 这厮就会美貌惑人,蒙蔽无知妇孺,害人害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有眼尖的奶娘看见乌裳怀里粉雕玉琢的娃娃,一声叫道:“小少爷在那呢。” 人群哗然,cháo水般的奶娘顿时全部涌向了乌裳,夺过龙娃,掐脸的掐脸,拍腿的拍腿。龙娃吓得张大了嘴,鼻子一皱,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重重包围中,奶娘们七嘴八舌: “多可爱的孩子啊,请我吧,我奶水充足,一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夫人可一定得请我啊,我带过周员外家的孩子,娃可聪明伶俐了!” “请我吧,请我吧……” “……” 一片混乱中,孔澜束手无策,还是乌裳有魄力,率先反应过来,劈手抢过龙娃,飞身一转,踏在了桌子上,对着下面一声河东狮吼: “通通给我闭嘴!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面试!” 从早上到huáng昏,龙娃把最后一个奶娘都吓跑了,那奶娘系好衣服连连摆手,飞一样地奔出了门,唯恐避之不及—— “您这孩子太会吃了,简直是贪得无厌,我可伺候不了。” 这一天下来,龙娃吓跑了二十七个奶娘,吃了满满当当数不尽的奶。 他在乌裳怀里悠悠地打了一个嗝。 不过不是饱嗝,而是意犹未尽的饿嗝,粉样的小舌头舔了舔嘴,黑漆漆的眼珠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乌裳的胸前。 目光灼灼,满怀贪婪。 孔澜羽扇一打,挡住了龙娃的脸,赶紧把他从乌裳怀里抱了过来,在他头上一敲:“小色鬼,那里可没有奶吃。” 乌裳脸上一红,瞪了眼孔澜,孔澜笑嘻嘻地道:“他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你,是不是把你当成他娘了?” 说着他摘下龙娃头上的帽子,曲起手指,在他的小龙角上狠狠一弹,厚颜无耻道: “来,叫声爹听听。” 乌裳一脚踹去:“死远点!” (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却偏偏就是不来。 两只鸟和一只龙的生活在漫长的等待中开始了。 龙娃特别能吃,比乌裳和孔澜加起来还要吃得多,简直是他们见过最贪吃的孩子了。 孔澜由此怀疑他亲爹会不会是东海那只好吃的龙老三,但龙老三都没他能吃! 他还特别喜欢粘着乌裳,牙没长全就已经会奶声奶气地叫:“娘亲,娘亲。” 乌裳扬起手佯怒,火爆脾气对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却下不了手,完全没了辙,打又打不得,好不惆怅。 孔澜倒会占便宜,龙娃一喊“娘亲”,他就弹他的龙角:“来,叫爹爹。” 为此乌裳和孔澜天天大战三百回合,龙娃看得咯咯直笑。 一天半夜,乌裳睡着睡着觉得脸颊痒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就看见两个龙角在眼前晃dàng—— 龙娃竟从摇椅里爬了出来,爬到了她chuáng上! “娘亲,饿,饿了……”龙娃抓着乌裳的袖子,讨好地摇着。 乌裳倒吸了口冷气,qiáng忍住一手将这小东西拍飞的冲动,握紧被子一声大吼: “烂孔雀,他又饿了!” 经此一事后,乌裳长了记性,不仅在摇椅上加了防护,还在旁边放了足够的吃食。 孔澜弹着龙娃的龙角嗤之以鼻:“小色龙。” 乌裳性子冷淡,一向独来独往惯了,现在身边却多了个天天粘着她的奶娃娃,她百炼成钢下总算体会到了凡人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生娃容易养娃难。 养的还是个无比贪吃,肚子跟无底dòng似的娃,当真是难上加难。 屋顶上,三个人坐在一起看星星。 孔澜摇着羽扇,忽然兴致勃勃道: “臭乌鸦,你说以后如果你死乞白赖地嫁给我了,我们生下的孩子会像谁多一点?” 乌裳一拳打过去,“滚远点,我嫁给百鬼潭的癞蛤蟆也不会嫁给你!” 孔澜捂着一只眼睛哀嚎地掉下屋顶,乌裳面无表情地继续赏月,龙娃在她怀里幸灾乐祸地坏笑。 一只手扒上了屋顶,孔澜不死心地探出脑袋,青了一只眼,继续恬不知耻道: “我觉得你还是嫁给我比较好,好歹可以改善下一代的容貌。你已经这么丑了,再嫁给那么丑的癞蛤蟆,生下的孩子一定惨不忍睹。” 乌裳忍无可忍,回首甩出乌羽箭,再次开战。 “不要脸的烂孔雀,有多远给我死多远!” 繁星朗月下,两个身影缠斗在半空中,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不时夹杂着孔澜嬉皮笑脸的声音,以及乌裳勃然大怒的骂声。 小龙娃穿着红肚兜,坐在屋顶上,眉开眼笑地看着这一幕,头上的两个龙角在月下闪闪发光,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