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有了自己的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庶子的生母也已经离世,她不怕别的,就也不在那般重看宁慕衍,为此这些年在府里还是扮演着当家主母的身份。 白蔹想着这些往事弯弯绕绕,有些头疼,便是知道这位继夫人和宁慕衍来往的并不密切,只是名头上的母子,这才诧异如何会叫他一个伺候宁慕衍的大夫前去。 “姑娘,敢问可是夫人身子不舒坦,我也好带上医药箱前去,如此省得来回跑。” 那丫鬟端着身子且还滴水不漏,回拒了白蔹探口风:“不必了,我们夫人的园子什么都有,只用小姜大夫跑一趟便是。” 虽未明确答复是不是身子不慡才请他的,但瞧着样子明显也不是生病。 三棱怯生生道:“奴婢随公子一同前去吧,也好打个下手。” 丫鬟又道:“三棱你便不必过去了,夫人的园子莫不是还会人手不够?” 白蔹眼见是有意让他一人前往,他便同三棱使了个眼色。 “小姜大夫,请吧。” 三棱看着白蔹跟着人走了,焦急的在原地踱步,他虽然有些笨拙,不如府里的大丫鬟妈妈,可是什么风气还是嗅得出来的。 他觉得事情不妙,心里慌张,可又没法子。 几番思量,最后抱着双手朝宝安堂跑了去。 白蔹一路跟着丫鬟,七拐八绕后进了惜锦园,来不及看惜锦园的布置景色,直接入了院子。 当即见到正院堂中主位上坐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不过才逾三十的年纪,但保养极好,瞧着十分年轻。 除却继夫人,堂中还有一个常年服侍的老妈子,两个大丫鬟和一些不如何惹人注意的奴仆,以及还有一个他们园子里的巧柔姑娘,和一个跪在地上的丫头。 领白蔹的丫鬟把人带到,也归了二等丫鬟的位,堂中主仆上十号人,尽数都在打量白蔹。 偏偏主位上的继夫人没瞧他,也未曾开口,只闲散的端过身侧檀木桌上的香茶,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口。 此时无声胜有声,白蔹怎不知这些大户人家的最是爱做这般虚张声势的阵仗。 偏是慢悠悠的什么也不开口,但是老辣jīng明的、算计看好戏的各般目光四面八方的she过来,打在身上径直把人给击垮,就是要在这空dàng之间让人心中生畏。 这般细碎折磨人的功夫,不过就是想给下马威罢了。 若是乡野人家的哥儿初见此阵仗,定然会浑身不适从,大气儿不敢出,怯弱之间手足无措,只恨不能把脑袋低垂到腰上。 当初白蔹刚进府时,头一次见主子便如是这般胆怯不安,像是一条砧板上的鱼任人主宰。 但而今……他的脸皮别说是比在坐,就是在站的各位都要厚得多,谁还不是在府宅里讨过大半辈子饭吃的人呢? 白蔹一脸从容,诸人不开口他便先行开口:“小医姜白蔹见过夫人。” 行了礼后,他像是屠夫看见牲口,磨刀霍霍向猪羊一般目光殷切又有些兴奋的看向主位上的妇人:“夫人是要手诊还是丝诊?” “你还会丝诊?” 妇人闻言径直吃惊问出了声,一时间竟是忘记了自己还在给人下马威。 白蔹直言道:“所谓丝诊是把丝巾覆盖在手腕上再摸脉,并不是书文上所写的拉丝隔帘诊,小医愚钝,但还是能覆巾诊。” 妇人听完放下了茶盏子,杯盏落桌的声音都比往日要大了一些,颇有些被糊弄的不愉。 想到一句话竟然被破了功,倒是叫个十六七的哥儿给牵着鼻子走了,谭芸心中很是不快。 “你是慕衍从村子里带回来的医师?” “回禀夫人,正是。” 妇人道:“听闻慕衍对你倒是看重,还允你进出书房伺候。” “大少爷心存仁厚,这才不嫌小医粗鄙笨拙。” 妇人见他承认进出了宁慕衍的书房,目光忽而凌厉:“你既是晓得慕衍对你看重,又怎还不知安分,竟然犯此番大错!” 白蔹眉头一蹙:“小医不知何错之有?” “事已至此,你还不肯从实招来。”妇人冷声道:“尔等乡野粗鄙之人,一贯是不见棺材心不死。” 白蔹:“?” 谭芸见他一脸无辜,索性不耐招了招手,身后的老妈子便将一枚玉放在了桌上,而随之相伴的还有几幅字画。 白蔹早知此番前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有想过是继夫人唤他前去想训话一番,不曾想玉佩竟然落到了她的手上。 思绪未敛,谭芸道:“府上历来规矩严明,你在抵暮园做事,又得慕衍厚待。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手脚不gān净动邪念之心偷盗东西!” 白蔹当即反驳:“这不是我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