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视线随着他的手移动,最后落回自己被碰过的手上。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帮了他? 师南已经习惯了他的安静,正琢磨着什么时候走更安全,眉宇间不自觉露出了愁色。 小少爷看了很久,薄唇轻启:“你在愁什么?” 师南敷衍道:“愁哪儿都是危险,吃饭也能被关住。” 小少爷若有所思,邀请道:“我家很安全。” 师南不仅没有表现出期待,反而警惕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官宦之后吧?” 小少爷想了想:“不是。” 师南:“那就好,很多官宦后代仗势欺人,吃饱了没事做,不gān人事。” 他神色凝重地叮嘱小少爷:“我吃过几回亏,你记得离那些人远点。” “好。”小少爷略作迟疑,“我是借住在府里的远戚,多少是个主人,带你进去不碍事。” 这崽儿,还逞能。师南有些感动。 小少爷一手的茧子,特别像他某任历练做苦活的人身的手...... 富贵人家的yīn私太多,他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为了不让他担心,师南拍响了胸脯,豪气道:“我会解决的,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如果需要帮助......” 师南想了想他的处境,声音不由得弱了下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小少爷:“......” 这么一说,提醒师南该走了。 “我去看看情况,如果安全我就先撤了。”虽然病弱的小少爷意外地戳他的心疼点,但历练无数次的师大人,清楚的知道他该做什么。 就此一别吧。 师南起身离开,衣角却被一只匀称白净的手拽住,手的主人多使了几分力道,手背泛起淡青色的筋络。 师南无奈,准备低头哄哄单纯的小少爷,就见小少爷保持着拉他的姿势,优雅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师南感到窒息:“......” 他娘的,怎么还比他高半个头?! 师南仰头,抬高鼻孔劝道:“你坐下,坐下说。” 小少爷第一次没有听话,倾身走近几步,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别更加明显。 他微微垂下眼睑,看着面前天生一脸嘲讽,却有对漂亮瞳孔的男子道:“你叫什么?” 师南莫名的感受到来自个头的压力,不服输:“你先说。” 小少爷理了理被他扯皱的衣袖,“司景明。” 他一字一顿道:“我叫司景明,记住了。” “啊?”师南摸不着头脑,“哦哦,我叫师南。” 司景明主动退后,坐了回去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带来的压力只是错觉,“你走吧。” 趁我没反悔。 说这句话时,他的面色更加苍白,又急促地咳了几声。 自认心如铁石的师南蓦地生出丝不忍,然而小命要紧,他狠下心,扭头离开了。 师南走后不久,包间内恢复了死寂。 香甜的兔子糕独自呆在桌角,无人再碰。 * * 师南混在人流中趁乱离开酒楼,准备回到住处,等神秘势力来找他。 路上顺手用不多的铜板,买了碗稀粥。 谨慎起见,他回房恢复了伪装,才坐下揭开热腾腾的粥,喝了几口。 滚烫的食物流入喉咙,驱走一身寒意。 然而他眯了眯眼,总觉得忘了什么要紧事...... 下一刻,师南倏地抬头——想起来了,柴房里还有个被原身关起来的人! 师南犹豫了一会儿,端着没吃完的粥,来到yīn暗的柴房门口,咬咬牙,推开了门。 柴房不大,只能勉qiáng放下一张木板,木板上铺了些稻草,上面躺了个浑身血迹,衣衫褴褛的男子。 男子相貌被血污盖住,看不清面容,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明显变得畏惧起来,往后缩了缩。 再往里去,浓郁的铁锈味和若隐若现的腐烂气息,覆盖了整个柴房。 再不做点什么,他就要死了。 师南停顿了半晌,抬步走到男子身侧,细细打量他。 透过伤痕,隐隐能看出男子的眉深目阔,应该是个相貌英俊的人。 安静的柴房里,随着师南的靠近,男子微微向他的方向偏头,呼吸声逐渐急促。 “不要......不要杀我......” 师南头疼的不行。 这男子遇见庄河时,就已经身受重伤,不但被庄河搜刮的gāngān净净,还被性格乖张的庄河关在柴房里,日日折磨。 眼下庄河成了师南,却要收拾原身留下来的烂摊子。 “哎。”在男子绝望的注视下,师南叹了口气,端着温热的稀粥,用勺子舀上一勺,chuī了chuī,俯身喂给浑身绷紧的男子。 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贪生怕死的师大人,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分享一点吃剩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