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的本质就是趋利。如果真的一丁点儿好处都没有,那他凭什么要替对方承担风险。闻言,衬衫男脸上多余的肉狠狠抽动。但与此同时,他眼底的笑意也逐渐真实了许多。这样才对嘛。如果富二代真的选择和他合作,却没有任何需求,那就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反水。这样的合作,就是他自己也得时刻提心吊胆。不过这样就好了。既然有所求,就不怕他会给自己惹事了。衬衫男虽然脑子不聪明,但好歹有着多年的阅历在撑着,他很清楚,能够将两个没什么信任基础的人牢牢绑在一条船上的,只有利益二字。“没问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可以提。”衬衫男十分大方地给出承诺,至于能不能做到……呵呵,那就只能看命了。衬衫男将心底那些阴暗心思都隐藏的很好,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一副非常真诚的模样看向富二代。富二代自然知道,像衬衫男这种道德低劣的人,说出的话根本没有多少可信度,但是没办法,他现在能够合作的人不多,衬衫男勉强算一个。“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活下来。”富二代说话的动作很慢,但眼神却格外直直地盯着衬衫男,听起来似乎意有所指。衬衫男对此毫不意外,毕竟要是没有这个弱点,他也不一定会找上富二代。这样想着,衬衫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富二代的肩膀:“哥们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而依旧呆在他身旁的程丽,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这句话,更不知道听没听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依旧抿着唇露出一抹渗人的微笑,目光眨也不眨地落在富二代身上。余光瞥见这一幕时,别说富二代自己了,就连衬衫男都快被吓尿了。老天个乖乖,还好不是自己惹上的。想到这里,衬衫男向富二代投去同情的目光。富二代当然察觉到了,不悦地皱眉,“你在看什么?”闻言,衬衫男立即被惊醒回神。顾虑着两人此刻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衬衫男讪笑一声,连声解释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艳福不浅。”说话间,衬衫男猥琐的目光在富二代和程丽之间来回打转。富二代:“……”要不是场地限制,他真想把他脑子掰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快上课了,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两人座位虽然挨得近,但毕竟也没有连在一起,反而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富二代索性下了退客令。闻言,已经将事情谈妥的衬衫男也没有强留。毕竟来日方长,现在最要紧的反而不是这些杂事,而是……他的考试该怎么通过?昨天的办法他已经试过了,根本就行不通。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老老实实考出一个好分数。可是说得容易,这怎么可能是他想考就能考出来的!但时间也就剩下这几天了,他必须抓住一切能够活命的机会。或许,可以像以前在大学时的期末考那样,临时突击一下?想到这里,不用富二代开口催促,衬衫男自己就先火急火燎地赶回座位,争分夺秒地看着课本,生怕遗漏了什么知识点。看着对方迅速离开的身影,富二代眼神中难免闪过一抹深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隐隐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但却始终抓不住,就是觉得,衬衫男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呢?直到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望着衬衫男专注学习的背影,富二代瞳孔骤然紧缩。他知道了!衬衫男表面上看着和他们这些玩家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他的行为,其实早已经和班级里那些NPC浑然一体了。只是这一切的改变,都在悄无声息中。这边,铃声响起后,精英男和温婉也都回到了座位上,苏棉面前总算清净了片刻。“看来,你的生活还挺热闹的。”陆其远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坐在座位上冷不丁地出声,还真把苏棉吓了一跳。苏棉微瞪双眼,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刚才在想事情,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那句略显讶异的话也就脱口而出。可苏棉不说这句话还好,这句话说完后便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陆其远炸了。当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炸了,而是炸毛了。仿佛周身竖起了浑身的硬刺,连带对着周围空气都能乱扎一通。“呵,我说什么来着,热闹得连神都回不来了。”苏棉:“……”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她还真没发现,陆其远看着挺气场强大的一大佬啊,怎么就忽然林妹妹附体了呢。想不通啊想不通。苏棉揉了揉额头,深觉心累不已。“得了,礼物还要不要啊?”想不出来办法,苏棉只得努力转移话题。“要!!”尽管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准备理人,可苏棉这次抛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陆其远喉结滚了滚,几乎想都不想就出了声。堪称人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也是因为如此,在说完那句话之后,陆其远就深感羞耻地别开了脑袋。啧,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说实话,苏棉也被陆其远的操作给震麻了。这……这人一脸小媳妇的样儿,真给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人真是陆其远吗??确定没有被人调包???再说陆其远这边,扭扭捏捏半天,也没听见苏棉开口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登时先前的那点儿羞耻就化成了阵阵恼意。“愣着干什么,哑巴了?”不知道为何,陆其远的声音有些嘶哑,冷调的嗓音听起来格外不好惹。苏棉莫名有些紧张兮兮,咽了咽口水,说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那个,你真的是陆其远吗?”听到这话,陆其远差点气了个仰倒。合着不光想赖账,还想翻脸不认人啊。行,苏棉你是真行!苏棉自然不知道陆其远心底都脑补了些什么,但她眼睛不瞎,能看见陆其远的脸色在她说完那句话后立马就黑了。苏棉顿时就焉了。马不停蹄地赶紧反思,自己刚才到底说错了什么话。然而,苏棉兀自反思半天,最后却还是没能得出什么结果。这边怒气未消的陆其远依旧在致力于找茬。“不说话?还有什么想问的话,一起说了吧。”陆其远扶额,他是真怕了,这一下又一下,他的心脏可没那么强大。“额,可以说的吗?”苏棉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问道。陆其远:?还真有!他无力地摆摆手,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你说。”然而苏棉这回却警惕起来了。她战战兢兢地问:“你不会事后报复吧?”陆其远:“……你不觉得你现在问已经太迟了吗?”话落,苏棉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杀气,迅速捂嘴。“那我不说了。”陆其远气笑,“那你就憋着吧。”不说最好,省得他听了自己找罪受。“苏棉,起来回答问题。”苏棉正准备休息呢,也不知道老师是什么时候站在讲台上的,突然就点了她来回答问题。望着老师不善的目光,苏棉心里清楚,自己好像成了杀鸡儆猴里被杀的鸡。吾命休矣。她没有看到出的是,身旁的陆其远在她被叫起来的那一刻,骤然狠厉的目光扫过老师身上,对方身影顿时就僵在了讲台上。苏棉没有关注这些,她只是在认真地读题。既然是叫她起来回答问题,那回答完了应该就没事了。苏棉内心对此并没有什么担心的,主要是这些题目她也不是不会,就是懒得浪费精力罢了。不过已经被叫起来了,那就好好答呗。正当老师迫于陆其远强大的眼神压迫,准备开口让苏棉坐下时,对方却已经对着出黑板上那道简答题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述。这节课是历史课,相应的,这种简答题只需要回答出必要的得分点即可。苏棉对此可谓信手拈来,回答得滴水不漏。不由得,老师的眼神中升出喜悦的光芒。好,这可真是块学习的好料子啊!要说学习这件事,虽然大家学的内容都一样,但就是有人学得快有人学得慢。就拿木头来说吧,有人天生就是紫檀木,有人天生就是朽木,云泥之别,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虽然都是木头,到底各自的底子是有所差别的。再说努力这回事,都知道学习过程中,努力可以帮助弥补天分,可是作用有多大呢。当你在努力时,比你优秀的人也在努力,但这种努力,并非是一个增长的定量,而是变量。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你努力过后才发现,你们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更加难以保持平衡,而是在不断加大。就像上面的木头,朽木逢春可发芽,但几率又有多大呢。所以,但凡好的老师都会明白,好的学生可遇不可求。陆其远是一个,眼前的苏棉也算是一个。登时,老师看向苏棉的眼睛都在放光。陆其远见状,不着痕迹地轻皱眉峰,但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好!回答的非常好!不愧是我们班里的优秀人才啊!”老师对苏棉赞不绝口,仿佛全然忘了苏棉其实是才转来的学生。苏棉抿了抿唇,不想多生事,也就默认了这句话,什么话没说就坐下了。这节课下课后,老师临走前还来到苏棉面前鼓励了一番。接受众人目光的苏棉:“……”就,怎么说,心情还挺复杂的。不过苏棉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转头看向陆其远,“话说,我怎么没看到课表啊?”从昨天开始,他们这些玩家一直都很被动,什么课本、课表,还有那个似乎格外重要的校规,全都没人看到。不管她怎么想,这件事从头至尾到透露着诡异。陆其远不走心地表示了惊讶:“就在前面贴着呀,你们没看到吗?”苏棉:“……”她早就去前面看了,墙壁上空空荡荡,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陆其远不似作伪的眼神,苏棉忍不住在内心开始怀疑起来,难道这课表还是个特殊物品不成?只能让NPC看到,玩家看不到的那种?苏棉抿紧了唇,顿时有些不爽。这踏马还怎么搞。不过她也没就此垂头丧气,直接开口问:“我懒得过去,你直接告诉我今天还有什么课?”闻言,陆其远的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半天都没有说话。苏棉正在气头上,丝毫不觉得心虚,反看回去:“怎么?”陆其远呼吸快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垂下头,淡声道:“没事,早上还有两节课,是体育和班会。”班会?苏棉有些疑惑:“你们这边还真奇怪,怎么体育都安排在早上?”闻言,陆其远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怎么会,本来一周是只有一节体育课的,但是昨天因为有很多人没有通过考试,所以这是临时加的。”临时加的?苏棉琢磨了下这句话,很快也反应了过来:“那原本的那节课是什么?”对于她的提问,陆其远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反应还不算慢。“班会。”苏棉皱眉。没记错的话,刚才听他的意思,早上的最后一节课也是班会。也就是说,原本的班会预计是需要占用两节课的。想到这里,苏棉的心顿时乱了一拍。她也不是没开过班会,一般都很简短地说一下事情,就会让同学们去自习。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高中生来说,就更加不可能会肆意占用他们的时间。所以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整整两节课的时间呢?这样想着,苏棉探寻的目光落在陆其远身上。然而这回,陆其远却不着痕迹避开了她的目光。苏棉顿时就懂了。这是不能继续再问的意思。苏棉打住心思,随意开口道:“那只剩下一节课的话,会不会不够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