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温婉突如其来的话,引得富二代与衬衫男不由得下意识对视一眼。很快,两人眼神默契移开。富二代心中焦躁不已。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分数被看到,毕竟已经不及格了。可那并不是他的目的,他是想去寻找猎物,可不是自己去当猎物!衬衫男眼神中明明灭灭,半天没有言语。温婉见状,心底越发凄凉。显然她已经明白,这些人就是打定主意要牺牲自己!可是,凭什么。成绩是她凭本事考的,凭什么要拱手让人。思及此,温婉向来沉静的眼眸中忽地迸发出怒火,刻意压低的声音越发尖利:“我觉得,既然你们已经冒险了,不如趁机彻底苏棉那个眼中钉除去。”她攥紧指尖,手心早已被掐破,可她不敢有丝毫放松,目光灼灼地望向其他玩家,语气越发煽动。“我敢打包票,苏棉的成绩一定很高。”温婉心脏疯狂跳动,剧烈的压力让她急速喘气,说出话也带着微微的颤,听起来有些战栗。可这种轻微的颤栗,既可以理解为害怕恐惧,也可以认为是兴奋和激动!富二代对她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温婉这是在找替死鬼,一时间内心复杂万分。然而,一旁的衬衫男就没有那么多理智了。看他松动的神情,显然是被温婉的话吸引了。见状,温婉刚准备再接再厉,却不想,衬衫男骤然抬头。“你说的不错,不过……说那么多,不如把你的试卷给我看看。”说话时,衬衫男露出一抹晃眼的黄牙,带着说不出的阴冷。温婉呆住,半张着嘴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怎么会这样。不,不该是这样的。她的意思明明是让他们去找苏棉,不要再来打自己的主意。可万万没想到,这衬衫男贪心的厉害,居然想通吃!温婉心中不觉悲凉,她知道,她没有苏棉那样自保的本事,一旦真的将试卷交到衬衫男手里,那样就真的是任由别人拿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温婉眸色渐渐坚定,她很快下定了决心,嘴角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既然大家是队友,那我理所当然要贡献出一份力量。”这次,她没有说为什么偏偏是她,而不是其他人。因为只有她最弱。只有她,是砧板上任人屠宰的鱼肉。其他人人都有自己的本事倚仗,只有她,软弱可欺,谁都可以上来踩上一脚。思及此,温婉手心不自觉攥紧,面上却依旧笑意温婉:“但我的试卷有四份,为了公平起见,我决定将这四份平均分到每个人手里。”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温婉就已经闪身,将手中试卷分发到众人手里。当然,这里面也包括苏棉。直到手脚麻利做完这一切后,温婉才算真正松下一口气,嘴角原本温婉的笑意渐渐化为得意。片刻后,衬衫男最先做出反应,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试卷后,登时双眸变得赤红。想都不想便冲上去,一把掐住温婉细弱的脖颈:“你个小贱人,居然敢耍老子!”这一手突然爆发,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富二代当即面色一黑,正要上前阻止,却见陆其远淡淡瞥了一眼过来。“随意扰乱课堂纪律,罚站半小时,出去。”陆其远不轻不淡的话,如同惊雷般在衬衫男脑中炸响。女老师在发完试卷后就已经离开,作为班长的陆其远自然肩负起了维护班级纪律的责任。闻言,衬衫男登时立即松开手臂,连头也不敢抬,身体僵硬地走出教室门,表现乖觉得完全让人想不到这会是刚才突然发飙的男人。然而,陆其远却像是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对衬衫男的乖巧听话并没有什么意外,面色平淡地转回座位。身旁苏棉正一脸莫名地瞪着手上的试卷。这是温婉刚才忽然跑过来塞到她手上的。苏棉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些人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啥。她随意瞥了眼就扔到了一边,转身期期艾艾凑到了陆其远身边:“好班长,把你的卷子也分出来我看看呗。”倒也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填一下她没写的地方。因为做题实在简单,为了不在学校内次次引起轰动,自从生病后,苏棉为了营造自己学渣的身份,每次考试都是控制分数在及格线以上。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她是懒得动笔。至于陆其远……她看到了,回来后就在吭哧吭哧写卷子,每份都是满满的。能有机会偷懒,她怎么可能会放过。不过如果对方能帮她顺便一起写了,她想她会更加感激。这个念头在苏棉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快得让她完全抓不住尾巴。闻言,陆其远轻轻抬眼:“你确定?”说话间意味深长,可惜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苏棉根本没心思细看,一个劲只想躲懒:“确定以及肯定,快别废话了,给我吧。”就连苏棉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说话时尾音带着不自觉的翘,听起来仿佛就像在撒娇,陆其远的心脏处顿时痒的厉害。只是他惯来会不动声色,努力压下身体的不适后,他也没再劝,直接从抽屉中抽出那几张试卷,递给苏棉。干脆利落的态度,顿时惹得周围同学忍不住投来艳羡的注目礼。这,这还是他们的班长吗?怎么有点不值钱啊!陆其远淡定回视,直接吓得众人立刻老实坐回原位,丝毫不敢乱动,生怕下一秒就跟这尊大神对上线。这边,苏棉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在接过陆其远试卷后,不由得讶异地微睁双眼。这人还真是。“欸,我是发现了,原来你还是个懒鬼。”苏棉侧过头,促狭地看向他。什么嘛,她原本是想简单点,直接抄答案。可看他试卷,就光秃秃地写了个答案,其他过程一概没有。这跟简单计算题只写略有什么区别!苏棉眼神中的幽怨引得陆其远侧目,他抿了抿唇,状似疑惑:“你不会?”苏棉:“……”这人的嘴真是不能要了,怎么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算了,还你还你!”苏棉气结,直接又将卷子扔回他桌上,认命般地自己老实写了卷子,就是内心那股憋闷之气久久不散。陆其远看得兴起,唇角微勾,低声又说了几句逗弄人的话。想当然地全被苏棉给无视掉,半点都不肯搭理他,然而他却还在那边说得起劲,看向苏棉的眼神是从未表现过的柔和。不远处,温婉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内心的恨意和不敢却越发浓烈。凭什么。凭什么她在这里艰难求生,苏棉却在那边跟人打情骂俏,好不快活。最气人的是,那个NPC居然帮她!温婉气得嘴唇差点咬出血来。这里可是副本!那些NPC一个个面对他们牛气的不行,在苏棉面前却安静的跟个小绵羊似的,这种极致的落差让她常年没有社交而扭曲的心理越发扭曲。然而,她却没意识到,身旁富二代看向她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我说,你是故意的,是吧?”富二代突然开口,说出的话虽然是疑问句,话语中却带着笃定,目光紧紧追着温婉的眼睛,丝毫都不给她躲避的机会。温婉被迫跟人对峙,这时方才发热的心脏才一寸寸冰冷下来。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的,或早或晚。她既然敢做下那些事,就自然想到了可能需要应对的后果。可现在,当她真正触及富二代那双蕴含着风暴的冰冷双眼时,温婉这才意识到,她好像高估自己了。想象中,她原以为自己能够自如应对众人的刁难。可现实却是,即使陆其远帮她解决掉一个衬衫男,她需要应对的,还有眼前这个难缠的富二代。但她脑袋在面对质问时已经一片混乱,丝毫找不出可以反驳的话。长久的沉默在玩家中蔓延。温婉不禁在内心期待,希望时间可以过去的久一些,再久一些,或者干脆让富二代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然而,这一切也不过是她的妄想。富二代看似耐心极好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实则手心已经紧紧攥起。他告诉自己,要忍耐,不能冲动。他必须得再忍耐一些,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否则就只能和外面站着的蠢货一样了。“不回答?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富二代自认等待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自觉快进到他最关心的问题上。“你是不是知道我们不及格的科目?还有……我不及格的那科试卷,你是不是交给了苏棉吗?”最后一句话,富二代问得颇为咬牙切齿。闻言,原本打定主意一声不吭的温婉惊愕抬眉。这……他怎么会知道?随即很快,温婉反应过来,迅速掩去她眸色间的震惊,摇头否认:“不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试卷都是我随手乱塞的。”可惜,事关自己的生死,富二代对她的一切动作都很谨慎,自然不会错过她刚才的小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内心恼怒不已:“好啊,温小姐,我自认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却是个反手就能捅队友的狠角色,你这尊大佛,看来是看不上跟我们组队了!也好,以后大家就各走各的吧。”话落,温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怎么这么蠢!刚才那番冲动,原本就是看这些人想牺牲自己,不得已之下才想出的鱼死网破之法。但却一点都没想过,要是真将这些人得罪狠了,她以后的日子可就惨了!完了!温婉面色青白,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来,但眼神却是绝望无比。无论她怎么努力挣扎,原来到最后不过是个早死玩死的区别。温婉知道,自己无论武力还是智力都不如别人,想通关最好的办法,就是跟着别人的脚步走。但现在,这条路彻底断了。富二代脸色阴沉,也不见得比她好多少,见她神色间有松动的痕迹,当即趁热打铁地追问:“不过你要是老老实实配合,我答应,一定带你通关。”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心眼一个比一个多,不能轻易得罪狠了,不然还不知道要给他捅出多少篓子。“……你说的是真的?”温婉声音嘶哑,身体微颤。富二代内心厌恶至极,但因为人现在有用,不得不软声捧着。“当然,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也不想赶尽杀绝。”这倒是他的真心话。不过嘛,要是她自己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怪不得他了。温婉没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还以为经过这次耍手段后,她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废人的价值,当即欣喜不已。她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唇角,温婉的面容间露出一抹不合时宜的讨好笑意:“好,那我愿意配合。”富二代撇开眼,不愿意再看她刺眼的笑脸,淡淡应声道:“行,那你就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我们每个人不及格的科目的。”他对这个确实好奇得紧。更关键的是,他也想知道,苏棉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闻言,温婉的表情凝滞了一下。富二代见状,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开口,当时脸色就臭了。他阴恻恻地看向温婉,嘴里吐出不加掩饰的威胁:“你自己刚才说的话,该不会一个字都不记得了吧?”温婉回过神来,慌忙摇摇头:“不是的,只是……”温婉低垂着头,有些难以启齿,不过在触及发富二代即将发怒的阴沉脸色时,还是选择了和盘道出。她先前说的没错,她的确是个家庭主妇,一个家庭中只能靠着丈夫的废物女人角色。进入副本不过一天时间,完全没有模糊掉她先前的记忆。温婉回忆着过去种种,眼眶通红,眼角逐渐湿润。哪里有什么技巧,不过是求生本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