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斗 “大人,依照您的吩咐,三百城防军已将龙泉寺方圆三里围得水泄不通,只要林凡走出佛寺,立刻缉拿!” “另外总兵大人有令,希望大人您能尽快行事,切记勿要节外生枝,州府的几位大人嗅到了风声,正要上书朝廷告总兵大人未经兵部批审擅动城防军!” 仇鸾虽为一方总兵,但除了隶属总兵府的私兵之外,想要调动城防军亦或者是大同边军,必须手持兵部的调令方可调兵。 一旦兵部得知仇鸾擅自调兵,届时一旦追查下来,也是不小的麻烦。 不知何时,孙如海身侧多了一位手持金刀的军士,俯身耳旁轻语。 “我知道了,请务必回禀仇大人,希望能彻查林凡的底细。” “毕竟能引得州府几位大人同时出马,龙泉寺慧觉大师不惜拿出龙头宝令都要死保之人,本官认为其身份确有特殊。” 孙如海官袍猎猎作响,无形之中竟有一股风声鹤唳之感。 “属下遵命!” 金刀军士短暂停留之后便匆匆离开。 “连仇大人都感觉到了压力,此子究竟隐藏着什么身份?” 孙如海喃喃,目光隐晦的望着林凡。 大同知府崔器素来与总兵仇鸾不合,这本不是什么秘密可言。 但二人之间亦是隐忍克制,从未发生大的冲突。 可由于胡宗宪的突然到来,以及仇鸾的突然搅局。 这微妙的平衡却隐隐有被打破的趋势。 而首当其冲的导火索便是林凡! 孙如海神情隐晦,在他心中早已认定林凡身份绝不简单。 “肃静!” 孙如海重新坐会住古亭主位,慢悠悠的喝了口热茶。 “哐当!” 茶杯重新放回石案,孙如海挺了挺后脊,笑着说道:“诸位,方才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此次诗会的经学魁首暂且空缺,由我将诸位的考纸带于崔大人,另行公布。” “晋阳诗会,一方面乃是经学之考,另一方面便是诗赋才情。” “诸位可畅所欲言,心思熟虑者尽可出言,至于好坏由三位监察评审!” 不知何时,吴安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林凡! “林凡,本公子今日要与你血斗!” 此刻的吴安已然毫无神智,全然被羞怒所代替。 来世二十二哉,他从未受过今日之耻! 吴安双脸的淤血还未褪去,整张脸浮肿如猪头,却是多了几分滑稽。 吴安指着何生,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若败了,你与他自斩一臂!” 话音落下,吴安猛的甩袖! 哐当! 匕首猛的飞出,与亭中的石桌发出一阵金铁交戈之音! 所有人都盯着桌前那渐晃渐慢的匕首。 寒风刺骨,人心之冷,却入木三分,更觉深寒! “这是要见红了……” 不知谁打了个冷战,颤声道。 斗诗见血,这在以往诗会中,可是从未出现过的状况,唯有两者之间早有深仇,否则绝不会以斗诗之名,许下断臂之举! “何兄,可愿信我?” 林凡目光如炬,何生更是眼含春风,笑着说道:“好。” 天意使然也好,鬼使神差也罢。 何生总觉得林凡能胜,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股自信从何而来。 “林公子胆识过人不假,我等也是敬佩,但坊间传闻,林公子从不曾上过学堂,也从未研习经义,吴衙内自幼读书,攻读经义,无论在学问还是诗赋功底之上,皆要比我等高上不少,林公子提出作诗,此举绝非明智。” “平厌格律,诗句词藻,集学问精华大成者,方能做出上好佳句,林公子毫无根基,与吴衙内有此赌斗,无疑是自掘坟墓。” “怕是有些得意忘形了,以为跟在胡总宪胡大人身后做了几件事,就目空一切,恣意妄为,实为不智。” “……” 众人纷纷摇头,皆是不看好林凡。 作诗又不见得是数大白菜,随口说几句就能称之为诗了? 不见得,也不可能。 来此地参加诗会的人,无一不是经过大量时间琢磨,反复推敲。 更有人在三月之前便已然开始着手准备,为的便是在诗会斗诗中一鸣惊人,博得一个好名头。 “林兄,我在半月前偶得几句诗言,虽不算得上好佳作,但也看的过去,要不要……” 何生咬着牙,方才闲聊之际,他便知晓林凡并未准备任何诗句,虽不懂林凡为何要与吴安提出斗诗,但在仓促之间,又如何能做的出好诗? “林凡多谢何兄的好意,诗会斗诗本是儒雅之事,若我巧用了何兄的妙言,岂不是成了那欺世盗名之徒?” 林凡望着龙泉寺外的茫茫景色,胸有成竹道:“何兄且放心,方才入了佛寺,看了这龙泉之景,一时间深有感触,得了几句诗妙诗,今日用来斗诗却是够了。” 话音一顿,林凡转头看着何生,忍不住打趣道:“方才何兄说要听我作诗,那等等可要听好了。” 林凡颇为自信,这冬日寒景,吟诵那位的诗词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后世的一代人杰,于民族倾覆,大厦将倾之际,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那位的诗,可真正当的上豪迈大气。 别说一个小小的吴安,就算是与历朝历代的名家相比也不遑多让! “既然你自寻死路,可别怪我吴安手下无情了。” 吴安冷冷一笑。 什么晋阳县的少年英雄,智勇双全,胆识过人,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愣头青罢了。 天天劈柴挑水的,能识两个斗大的字就不错了,作诗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既如此……” 吴安冷冷一笑,刚要开口,却被林凡打断。 “吴衙内且慢,方才只是说了衙内赢了之后的条件,可这若是输了,衙内又该当如何?” 吴安一愣,随即骤然大笑:“你当真觉得能胜得了我?” “你若是能胜得了我,我这一臂也仍由你拿去!” “吴衙内此话当真?” 林凡轻轻一笑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吴安不屑于失信他人,况且你根本不可能胜得了我。” 在他看来,林凡此番的种种作为,皆是徒劳,好比让一个从未下厨的人去烧菜,若真能做好吃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林凡淡然一笑,捻了捻石桌前的寒霜道:“未见比试,又何谈胜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