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浮出水面 这个陌生的世道，于危难之间还有人愿为他仗义执言。 何生身形瘦弱，但此刻却宛如山岳。 牢牢的挡在林凡身前。 便在那时吴安咄咄相逼之际，林凡挺身而出一般。 他又怎会袖手旁观？ “啪嗒！” 林凡微微一怔，不知何生眼角竟有一滴滚烫的热泪滴落。 他本就是感性之人，此刻又怎会有不轻弹之嫌？ 人生得一知己，足以了慰风尘。 唯“情义”二字。 仅此而已。 “何生年幼无知，难免冲撞孙大人，还请大人莫要怪罪。” “只是万事皆需师出有名，林凡只不过作了经考，可谋逆之罪又从何而来？” 裴方南瞥了一眼孙如海手中的考纸，心头满是疑云。 “哼！” “不仅仅是谋逆之罪，在我看来简直是无法无天，万死难辞其咎！” “哗啦！” 考纸飞跃石案，稳稳落在裴方南面前。 “本官虽说不通经学，但大是大非还是分的清的。” “此文论述，实乃大逆不道，且其中不乏朝中绝密之令，有些就连本官都只是听闻只言片语，可此文竟论述如此详细。” “事关重大，待诗会之后本官自会上禀。” 裴方南神色凝重，孙如海此刻的态度并不似逢场作戏。 可见手中的经考内容大有文章！ “请孙大人稍安勿躁，待我看看此文。” 长约三尺的考纸，却被写的密密麻麻，字迹潦草不堪，行文更是毫无规律所言。 这样的笔法不论任何人所见，都是一张废纸。 “这……这……” 裴方南双眼骤然瞪大，双手不自觉的微微一颤。 心底深处顿时泛起了惊涛骇浪！ 无怪乎孙如海突然翻脸。 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万事以圣上为尊。 可林凡在行文之中，竟全然无半分尊敬。 如此不敬之语，若是一旦深究，可诛九族！ “此子，当真有惊世之才！！” 王道之学，纵古论今。 除林凡以外，无人可出其左右！ 而其最后三言点睛之语更是有醍醐醒世之能。 裴方南的目光与林凡交汇。 前者难掩吃惊，后者眼神平静如水。 好似早早便已料到。 而何生的心神已然完全沉寂其中，宛如面前的乃是稀世宝藏，双目之中绽放出无尽的神辉。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何生看见了经学的浩瀚！ 亦看见了自身蜉蝣于天地，沧海一粟的渺小。 他看不清容纳于林凡心中的究竟是一方怎样的世界。 瀚如烟海，亦精彩万分！ “不枉何生的一句林师……” 裴方南感慨，无形之中更是有一种挫败之感。 读书已近三十哉，却不及一弱冠少年的才情绝纶。 恍然间，裴方南更是有一种明悟。 或许他已然不需要为何生寻找前路之师。 “卢小姐请看。” 裴方南将考纸传于卢凤仙身前，便沉默不语。 眉宇紧紧凝结，神色更是无比凝重。 卢凤仙接过考纸，清冷的脸庞之上更是罕见的出现一抹惊容。 “二位觉得如何？” “本官可有半点过分之处？” 孙如海开口，示意一旁的城防军将考纸收起。 “唉……” 裴方南长叹。 太难了！ 若他仍身居翰林之职，或许孙如海还会忌惮一二。 但此刻他在孙如海心中的分量，或许还不如卢凤仙。 想要救下林凡，难如登天！ “如若二位没什么意见，我差人即刻将此人打入府中大牢！” “等我上禀朝廷，再行处置！” 孙如海铁血手段，丝毫不留回转的余地。 三言两语之下便要带走林凡。 “孙大人此举并未不妥，但可别忘了此子乃是胡大人看重之人。” “若是如此轻率带离，怕是会惹得胡大人不快。” 裴方南此刻只能硬着头皮搬出胡总宪。 希冀以其威名令孙如海有所忌惮。 “笑话！” 孙如海冷冷一笑。 “罪人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就算今日胡大人亲至又能说什么？” 吴安处在人群之中，紧紧的攥着拳头，难掩心头激动。 “孙大人果然霸气！” 吴安视线扫过，随后望着何生，心中猛地一动。 若是此刻借着孙大人的威严，将何生也带走…… 到了州府的大牢之中岂不是仍由他拿捏？ 吴安眼中一亮，赶忙从人群走出，手指何生，阴恻恻的说道：“孙大人，贤侄愿再检举一人！” “何生与林凡走的颇近，若林凡通谋逆之罪，则何生也断然脱不了干系！” “恳请孙大人彻查！” 就在吴安一脸自得之际，一柄锃亮的长刀突飞而至。 “哐当”一声，砸在何生面前。 “孙……孙大人？” 吴安眼睛都瞪直了。 两腿一软，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 “住口！” “本官做事岂容你指手画脚？” “你算什么东西？” “再敢多说一句，自个把自个脑袋割了献上来！” 吴安所言并无道理，况且作了只不过是顺水人情。 可奇怪的是，孙如海并不想太多的人牵扯其中。 从一而终，所指的矛头一直是林凡。 “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林凡脑海之中瞬间划过一道电流。 望着不远处的孙如海，吴安等一干人。 从诗会初始至今所发生的一切都在脑海之中快速闪过。 恍然惊觉！ 林凡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之感！ 而心底更是后怕不已！ 三羊村只不过是晋阳县下辖一个小小的村落，凭什么得到龙泉诗会的拜帖？ 而这张拜帖又是何人所给？ 吴安与何生曾结下仇怨，相争无可厚非。 但二人相斗的初始，却是从他开始。 包括卢凤仙与郭胜男二人到来的目的，同样耐人寻味！ 裴方南与慧觉大师的到来或许只是意外。 可发生的这一切，皆是有迹可循。 但唯有孙如海！ 从他踏入古亭的那一刻。 诗会的气氛便在悄无声息中发生改变。 而整场诗会的节奏进程，也全然被其牢牢把控！ 先前吴安在作考之际，曾经交给孙如海一封密信。 虽然二人行事极为隐秘，但仍然被林凡看在眼里。 那封密信的内容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谜团笼罩在林凡心头。 而所有问题皆只有一个核心。 那便是孙如海！ 任尚宝司丞的孙如海为何会来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