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绑起来了,他也受着伤。祝苡苡gān脆将他挪了个舒适的位置。 他身躯高大,极占位子,还好此刻他双手都被她绑起来了,不然她怕是坐的地方都没有。 可这样的话,他便和祝苡苡紧挨着。 这人灰头土脸的,身上还泛着血腥味,发丝散乱看不清模样。 大约是因为从山崖上滚下来,身上沾了不少土,看起来邋遢极了,祝苡苡有些嫌弃的从袖中拿出帕子,将他前头的头发撩去后面,皱着眉擦了擦他的脸。 出乎意料的,这不知来历的人,模样倒是挺好看的。擦掉泥土的部分,尤其白净,他鼻梁高挺,睫毛纤长,唇是浅浅的粉色,长得jīng致漂亮,哪里像是个粗犷的猎户,且看着年纪,像是还未及冠的样子。 只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就要出来讨生活了么? 祝苡苡不由得低声叹了句,“真是可怜。” 在她未察觉到的地方,躺在她身侧的人屈了屈手指。 天色越发黑了,车夫驾车的速度也更加快了,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就要走过这片山路。 车夫还在庆幸甩开了远处的láng嚎声,山道之上,却又迎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拿着银光闪闪的大刀,持刀站在山路旁。 远远的看见马车过来,其中一人便朝着这马车的方向喊,“快停车,不然杀马了。” 声音骇人,手持的大刀微微晃动,亮光she到车夫身上,他心里发虚,勒停了缰绳。 他一个匍匐倒在地上,双股颤颤,“大爷饶命,大爷饶命,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不过就是一个车的车夫,求您放了我吧……” 他连连叩首,即便往日求神拜佛,也未免有此时这样虔诚。 喊话的黑衣男拿刀挑起车夫下颐,冰冷的刀片贴在车夫的脖子上,激起了他一身的jī皮疙瘩,可他即便再怎么发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害怕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那刀尖便要挑开他的皮肉,取了他的性命。 黑衣男子仔细打量了他一圈,眼睛一眯便瞅见了他鼓鼓的腰间。 随即,大刀朝下一划。 那粗布腰带顷刻断裂,藏在腰间的几钱银子也落到地上,车夫本欲低头去捡,可下一刻,那刀便拦住了他的手,只要他再上前一分,他的手指便会被整齐的切断。 “滚。” 车夫背脊一震,全身发软,爬了好几下才爬了起来,匆匆忙忙的朝前路奔袭而去。 片刻后,只剩下那三个盗贼。 祝苡苡坐在马车上,不动声色的观察那渐渐靠近的三个盗贼,她将自己的簪子藏在手心。 身边的忍冬和银丹,两人分明已经害怕的发抖,可却还是低声宽慰着祝苡苡。 “小姐别害怕我们……我们会挡在你前面。” “我们把钱全给他,他们会放过我们的小姐,不用担心……” 声音都是发颤的,半点说服力没有。 祝苡苡矮下身子,愈发攥紧了手中的发簪,只要那几个贼人靠近,放松警惕,他就要将着尖锐的发簪插进他们脖子里。 她是这样想的,但她也明白,这只是设想,能实现的概率极小,若真能破财消灾的话,她也愿意将身上的钱全给那这三个贼人。 夜风寒凉,chuī得祝苡苡发丝凌乱,也让她的心越发焦躁不安。 “解……开” 声音轻微而又沙哑,祝苡苡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低头看一下那,躺在自己身边的男子。 男子嘴唇嗫喏着,又重复了刚才那两个字。 “我帮你,对付那三个人。” 祝苡苡信了他的话。她的手悄悄摸到绳子后头,用着孟循教的方法,解开了那绳结。 做完这事,祝苡苡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居然相信这样一个重伤垂危的少年。 他能帮她? 她还不如寄希望于此时天降怒雷,把面前这三个渐渐靠近的贼人给劈死。 解开了身上的束缚,穆延稍作喘息,摸到了自己藏在袖中的两个飞镖。 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把握好时机。 山崖上滚落下来的伤口隐隐作痛,让他下意识拧紧眉心。 按照这个少年的指引,祝苡苡挡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掩护着。 她双眸紧紧盯着面前的三个贼人,身子颤颤的发抖。 “长得倒是挺俏丽的。”那走在前头的贼人,唇边夹着笑,不怀好意的靠近过来。 祝苡苡双肩一震,“你们要gān什么?” 那几个贼人没有人搭理她,似乎认定了这三个弱质女流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他们还相互调笑着。 “犯了色心吧,看见漂亮的小娘子,就走不动道了。” “你难道不是?一共三个,我们分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