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越战老兵

    省厅的资料，胡春秧收回去了，锁在了她的保险箱里，丁强想着上面的内容，却莫名的感到一丝兴奋。他知道自己这般兴奋不好，但那种猎人嗅到了猎物的味道，又怎么可能不兴奋呢？

    省厅的资料上，有两条他很感兴趣的消息，一条是来自于西南省公安厅的通报。两个多月前，西南省在一次例行检查时，击毙了一个闯关司机，在司机的货车上，发现了七公斤的海洛因。

    他感兴趣的是，这个司机是东南省省城人，车上运送的正是高档的水果，而海洛因，是在车上水箱里找到的。这和张兆辉在货车的车厢夹层里，私藏象牙，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更重要的是，车上贵重水果的货主，和煌炎公司，竟然有关系。

    那家公司，是煌炎公司在省城的分公司。

    当然了，在接到西南省通报时，省厅暂时压住了消息，并没有动煌炎公司省城的分公司，是因为第二个消息。从今年三月份开始，省城出现了数宗毒驾的案子，死三人，伤七人，这引起了省厅的注意。

    只是查来查去，始终都查不到这些毒品是从哪里来的，这一次西南省的通报，无疑给省厅指明了一个方向，因为，煌炎公司这个分公司，正好是在春节前开始营业的。为此，省厅动用了人，进入煌炎公司的省城分公司卧底，两个月来，都没有查到任何和毒品有关的线索。

    事实上，省厅也一直在盯着煌炎公司海东总部，却什么也查不出来，这才不得以，想到了和海东公安局联合办案。省厅的这份通报，直接绕过了海东市政府，发给了胡春秧，让胡春秧严格保密，并指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和省厅的人接头。

    自然没有比丁强更为合适的人了。

    ……

    “坐吧！”

    丁强并不知道要和自己接头的人是谁，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赶到时，却只见一个穿着工服的老头，坐在那里垂钓。不远处呼啸的公路上，明亮的路灯，足以让他看清楚这老头的背影，还有他身边的鱼篓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仔细一看，并没有错，这里有一棵大榕树。老头的声音，让他更加确认了，这就是约自己在这里相见的人。他也没说什么，先走到老头身边的草地上坐下。

    侧着脸看老头，这个满脸皱纹，一头白发的老头，应该有七十岁以上了吧？

    “大爷，抽根烟！您认识我？”

    老头接过，丁强给他点燃了烟，自己也抽出一根点燃了。

    “当然！大名鼎鼎的丁强，海东没几个不认识的吧？”

    “大爷怎么称呼？”

    “廖大山。”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了，就像眼前这个老人一样的普通，“廖大爷好像以前不是本地人？”

    “好耳力，不愧是丁大队。”

    “大爷过奖了。”

    “我是北方人，后来找了个海东媳妇，搬来海东，已经快四十年了，乡音难忘啊！”

    这就难怪了！丁强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自己要见的人了，但他还必须再确认一下，问题是，胡局只告诉他来这里见人，他既不知道要见什么人，也没有任何的接头暗语。他大概能确定，那就是因为对方认识自己了，“除了这些，廖大爷您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丁大队这是在怀疑老廖的身份了？”这是廖大山第一次转过脸来，灯光下，是一张慈祥的脸，“我现在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四十年前的越战时，老廖也曾是侦察连的连长。”

    廖大山语气中的自豪，突然挺直的腰板，让丁强不由得肃然起敬，他看不出来，这还是一个越战老兵，但又有多少曾经的英雄，也是这般的平凡呢？他不解的是，为什么廖大山年纪已经这么大了，而且已经转换了身份了，他还会成为自己的接头人。

    “你们省厅的刘厅长，当年是我手下的兵。”

    刘明峰竟然是越战老兵，还是廖大山手下的兵，这很让丁强意外，但又不意外了，或许就是因为这层关系吧？

    “小刘有空的时候，也经常来看看我这老人家，前一阵子他过来时，正好说起了一个案子。这不凑巧么，老廖我，就在煌炎公司上班，已经有五六年了，清洁工。”

    一个越战的老兵，当时已经是侦查连长了，此刻，竟然成了煌炎公司的清洁工？丁强只是有些感慨，他当然不会认为，在五六年前，也就是煌炎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他刘厅长就能知道煌炎公司会有问题，请他的老连长，卧底进的煌炎公司。

    “你是不是在怪小刘让我这老头还上前线？不怪他，是我自己要求的，他知道老廖的脾气，又不敢不听。”

    自信满满，这就是一个越战老兵的底气，哪怕他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此刻听着他说话，还是能感觉到那满腔的热血。

    “老廖知道你想查些什么，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最少煌炎公司的场地范围内，并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廖大爷，您怎么会这么肯定？”

    “这五六年，老廖一直都待在煌炎公司，有什么异常，自然看得出来。所有的车辆，装卸完水果之后，都会马上离开，公司有一大片都做了仓库，没地方给他们停车的。小刘说过，他们的车应该是进行过改装的，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

    “老廖我也观察过一些送货的车辆，没看出什么来。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煌炎公司如果真的通过改装车辆运毒，收货的地点，也不可能在公司内部。可问题是，这些车辆离开后，都是各奔东西，找不到他们收货的地方。”

    “您是说，他们很可能有一个另外的地方是专门用来收货的，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而是随便找个隐蔽的地方收货？”

    “小子，真机灵！”廖大山笑笑，“有没有这个地方，要靠你们去查了，我老人家可走不动了。不过，虽然煌炎公司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但还是值得怀疑。”

    “值得怀疑！”

    “老廖有一次从孔总的办公室外路过，隐约听到了孔总在和夏秘书说话，而且孔总的语气，显得很恭敬。虽然没听得太清楚，但这事太过反常了。可惜，也就只听到了那一次，后面每次夏秘书进去，房门都关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