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果点头,“多谢娇姐提醒。” 等他回到朱府时,朱拓的书房还亮着灯,里面不时传出咳嗽声。 陆小果低声问小蜡烛,“少主怎么还不睡?” 小蜡烛吃了他的心都有,咬牙道:“还不是为了等你!” 陆小果讶然,“等我作甚?” 小蜡烛气得直翻白眼,不想再跟他说一个字。 书房里又传出咳嗽声。 陆小果担忧的望着窗纸上映出的人影,“少主究竟得了什么病?怎么咳得那么厉害?” 小蜡烛阴阴一笑,推着他往前走,“不管少主是什么病,只要你一到,立刻药到病除!” 陆小果不明所以,“为何?” “因为你就是那唐僧肉,吃了你不但百病全消,还能长生不老!” 小蜡烛双掌一推,陆小果直接就扑进书房里。 幸好有人及时架住他,避免了狗啃屎的厄运。 朱拓皱眉道:“小蜡烛越来越放肆了。” 陆小果连忙道:“她也并非有心,不过是跟属下玩笑惯了,少主不必放在心上。” 朱拓微微低头,凝视着他,“你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吗?” 陆小果见朱拓的双手还搂着自己腰肢,没有放开的意思,只好自己不动声色的抽身出来。 “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娘从小就教育我,吃亏是福。” 朱拓转身坐到椅子上,“令堂现在何处?” 陆小果神色一黯,“先母已去世多年。” 朱拓微微动容,片刻道:“你的剑法想必传自令堂,阴柔有余,刚劲不足。” 陆小果佩服道:“少主果然好眼力。” 朱拓又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令堂想必是唐门中人。” 陆小果暗暗吃惊,唐门弟子虽以暗器闻名于江湖,他们的剑法同样出众,只是鲜为人知罢了。 可问题是,朱拓是怎么看出来的! 朱拓道:“你刺向杀手的那一剑,应该就是唐门绝技月华剑法中的一招流星赶月。” 陆小果已经出离震惊了,如果说朱拓猜出他的母亲出自唐门还只是巧合的话,那他竟然能准确说出自己所用招式,又是怎么回事! 朱拓看出他心中疑问,淡淡一笑,“多年前,我曾见一位唐门子弟用过此招,他所用剑招虽与你相同,剑法与你相比却相差甚远。” 陆小果垂眸,沉默片刻道:“我母亲的确出自唐门,只是自从她与我父亲私奔之后,便改名易姓,与家里断绝一切联系。” 朱拓也沉默,须臾道:“今日你我之言,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陆小果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少主。” 朱拓凝视着他,“我更要谢你,如此坦诚的信任于我。” 陆小果也凝视着朱拓,空气中似有一种虽然无形却有如实质的东西在缓缓流淌,它让陆小果心跳加速,脸颊发红,有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想从心底欢笑的冲动。 他想起刚刚逛妓院的囧事,已经扬起的嘴角立刻僵住。 朱拓道:“你有心事” 陆小果连忙哈哈一笑,“怎么会呢?呵呵……” 他笑得着实有些夸张,朱拓却没有再问,他已经咳得说不出话来。 陆小果连忙给朱拓倒了杯茶,“少主究竟得了什么病?怎么突然就咳嗽得如此厉害?” 朱拓接过茶碗,“老毛病了,吃几副药就没事,不必记挂在心。”顿了顿,他又道,“那名杀手的后事处理妥当了吗?” 想到一夜雪,陆小果的心又暗淡下去,“处理妥当了。” 朱拓点点头,“你心地善良,将来必有福报。” 陆小果道:“少主为人宽厚,胸怀宽广,福泽更加深厚。” 朱拓笑了笑,“你跟随我时日尚短,又怎知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陆小果道:“少主对属下尚且如此关怀备至,更何况是对父母兄弟,师长朋友?” 朱拓苦笑一声,笑容有些凄凉,“我没有父母师长,兄弟姐妹,自幼便孤身一人,哪怕到老也是孑然一身。” 陆小果从未见过朱拓流露出这种神情,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心疼难过,“少主多虑了,只要少主愿意,多少女子愿为少主生儿育女,少主将来定会儿孙满堂……” 看到朱拓异样的眼神,他总算想起对方不喜欢女人的事,一方面暗骂自己说话不走脑子,另一方面也更加替朱拓难过。 “就算少主不愿意娶妻,将来也一定能找到喜欢的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朱拓突然道:“你愿意吗?” “啊?”陆小果没太听懂。 朱拓别过脸去,“如果你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可愿放下一切,只与他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陆小果沉默。 他是一名刺客,他的未来并非由自己来掌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没有遇到让他甘愿为之抛弃一切退出江湖的那个人。 他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朱拓也沉默,须臾摆了摆手,让他回房休息。 陆小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叶孤山居然伤的那么重,大眼程如今又如何?叶孤山如此兴施动重的派人守卫是否是为了问出那日行刺的主谋如果真是这样大眼程岂不危险 一想到大眼程可能受到的各种酷刑,陆小果更加夜不能寐。他怕的不是大眼程熬不住刑罚把自己供出去,而是对方不仅舍命相救,还要为自己忍受各种折磨。这让他着实于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