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仙(网络版)

我死的那天是四月初四。黄历上写着,日值月破,大事不宜。死亡是一切的结束吗?不,不是的。死亡,有时候,是一个新的开始。

作家 卫风 分類 都市 | 59萬字 | 183章
第14章
    我抓过桌上的笔,就在纸上迅速的写下一句话。

    和书上相同的一句话。

    假做真时真亦假。

    雪白的宣纸上头,淋漓的墨迹那样鲜明,那一个个字仿佛要从纸上跳出来,张大口告诉我一个被遗忘被忽视的秘密!

    那么象的字迹。

    不,不是象,是一样的。

    一模一样的,横,撇,转折……一模一样的。

    那笔从指缝间掉了下来,落在纸上,啪的一声轻响,gān净的纸面上被染上了一团溅开的黑墨。

    假做真时真亦假。

    到底哪是真,哪是假。

    我把册子拿起来,对着纸上墨迹未gān的那行字,反复的比对,反复的查看。

    没错,一样。

    虽然一个年深日久绢面发huáng墨迹深沉,一个刚刚写就还带着浓重的墨香。

    这本册子,是谁的?

    是不是……

    我自己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象是有许多嘈杂的声音jiāo织成一团,我理不出头绪。象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要挣脱思绪脱跃出来,可是……

    可是我既渴盼,又觉得害怕。

    我拼命在寻找自己的从前,可是突然间,这么一本册子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天哪……

    心象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觉得太阳xué霍霍的疼,眼睛发涨。

    太热了。

    我跌跌撞撞扑向桌前,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用力太大,茶水溢到了桌上。我举起杯来大口喝了两口,放了一会儿的茶水温沌中透着一股隐约的酸涩味。

    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把茶杯放下,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

    不要慌,一定不要慌。

    我坐回椅上,深吸了两口气,把册子先放在一旁,拿起那个盒子。

    盒子很普通,上面没有花纹,没有名记,什么都没有。

    我仔仔细细的查看,盒子上没有什么线索。

    原来包着册的那块绸布还不算很旧,起码,和绢册绝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不,等一等。

    这绸布的边不是普通的齐齐的缝边,是用夹缝法捏出来的水波纹边。

    这种边……这种边,似乎是从前流行过的,手帕的做法。

    是的,这是一块浅青的绸缎手帕。

    除了缝边,手帕上没有印花也没有绣纹。尺许见方……这是一块男子用的手帕。

    我慢慢把手帕凑到鼻端,上面没什么味道。如果有,那也是时光所留下的尘埃的气息。

    雷家庄,绢册,手帕……

    我几乎立刻想到一件事。

    这册子是雷芳在她家旧书阁中找出来的,是她的亲朋长辈留下的么?是……雷家庄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难道从前的我,是雷家庄的人?

    还是……

    雷家庄有这么一本册子,是偶然吗?那旧书阁里还有没有同这册子一样的物事?

    也许,也许还有!也许我还能找到别的线索。

    窗子外头忽然有人喊了声:“小笙??”

    我象是从梦中惊醒,慢慢地转过头去。

    雷芬站在院子里,朝我招了招手:“来,我带你去吃饭。”

    我站起来的动作太急,椅子给推得朝后斜,椅脚在地下拖出一道尖锐的声音。

    “走吧,你师公和我爷爷都等着呢。”

    我把手帕盖在绢册上,背转身迅速掖进怀里。

    “来啦。”我答应了一声。

    桌面上刚才被我倒洒的茶水,不知何时已经把我写字的那张纸和垫在下头的画纸全打湿了,字迹固然已经模糊,下面的画上的黑墨线条,也已经缓缓的洇开了。

    我愣了一下,迅速把那两张纸团起来,撕了两把,扔进桌上盛着水的圆陶笔洗里头。

    我走出屋,感觉就象迈进了一只大大的蒸笼。天上是热的,地下也是热的,连呼吸的气都象是能烫伤鼻腔喉管。

    “你在屋里做什么呢?”她轻声问。

    “我刚才想练字,结果一下子打翻了茶水,水把写好字的纸全都弄湿了。”我低着头小声嘟囔。

    “不要紧的,回头自有人收拾。”

    “在家的时候,姐姐也总说我笨手笨脚呢。”我垂头丧气。

    “哦,”她果然跟上了我的话题:“你哥哥姐姐对你很严厉?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姨母家。”我伸手揉揉肚子:“芬姐姐,我好饿。中午吃什么?有肉不?”

    “有,山上好吃的东西很多……”她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松开她的手,先一步进了厅门。

    ————————————

    嗯,前面有人提出来,小笙说话象大人,不象五岁小孩。俺改了前面三章中的一些对话和情景。。。

    啵。。

    ☆、第六章 传说 一

    宴席丰盛,可是要让我说一说席上都吃了什么菜,我完全没有印象。雷家庄在山上,宴席上也以山珍为多,琳琅满目满了一桌子。我坐在师公旁边,只顾往嘴里扒饭,有人给我布菜我就塞进嘴里,舌头根本尝不出味,机械的咀嚼,吞咽。雷庄主笑呵呵地问我好不好吃,我用力点头,可是我都不知道他在问哪道菜。

    我回到房里,关上门,又关上窗。

    我也说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

    甚至我上了chuáng之后,还把帐子放下来,密密的掖好。

    我从怀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绢册,已经被我的体温捂的热乎乎的。一有了温度,似乎上面带着那种陈旧和神秘的感觉消渐了不少。

    我呼出一口气,把册子重新翻开。

    那行字象是要从头一页上跳出一样,我每看一眼就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的堵在胸口,让我透不过气来。

    册子并不厚,只有十来页。

    我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极快,再翻开了下一页。

    里面的字迹与第一页的字迹是一样的。

    雷芳应该翻看过,她说这个里头写的是都是一些幻术的习练之道。

    是的,没错,讲得很浅显,很容易懂。可是我想看到的不是这些。

    我一目十行的看过,然后迅速朝后翻。帐子里密不透风,额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朝下淌。我胡乱抹了两把,又在身上把手蹭了蹭。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按惯例,就算是抄录别人的书,也会留下某某年某某月抄录的字样。而这册子明显不是抄录的,而是自己散记下来的,中间有些零散,似乎隔了一段时间又重新拾起来再朝下写。

    最后一页上也有一句话,旁边盖了一个印。

    真做假时假亦真。

    这句话与第一页的正好凑成一对。

    巫宁。

    朱砂色的印记弥久而色深,印记上窄下圆,中间细瘦,仿佛纤腰仕女,亭亭玉立。上面的巫字显得秀逸匀称,下面的的宁字那一竖拖得长长的,尾尖有些微微的弯。

    这个朱红的印记,仿佛烧红的铁烙,灼得我两眼刺痛,胸口有一把火在烧。

    这个,是我吗?

    是我吧?

    巫宁,是我的名字吗?还是一个字号?

    为什么我还是想不起来?胸口乱撞的纷杂的情绪理不出头绪来,我只能确定,那些凌乱中并不包括我的前尘过往,

    帐子里头光线昏暗,恍惚斑驳的yīn影象是蕴含了无数隐秘的过往,我透不过气来,汗如雨下。

    我不知道自己对着那两个字怔了多久,直到我完全透不上气来,猛的一把扯开帐子,大口吸气。

    huáng昏的光晕映在窗纱上,太阳快要落山了。

    可是,这不重要。

    我差点叫出声来。

    屋里面竟然坐了一个人,他就坐在桌前,翻看桌上的一册闲书。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冷冰冰的声音说:“醒了?”

    我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师公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在这儿坐多久了?

    我觉得自己的脖子和后背都硬得象石头,一动也动不了,声音发涩:“师公……”

    “收拾一下,我们明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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