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也发现了这一点。雪露虽然看着这边,视线却仿佛穿透了勇者的身躯,望进了虚空之中一般。 她一步步踏前,洒下一连串毫无感情的笑声。 “呵呵,呼呼呼,勇者大人,您在说什么呢。我爱着的是您哦?不是名为勇者的其他任何人,而是……独一无二的您啊!这份感情,无论被谁怎么否定都不会变质!” “----勇者,”魔王突然凑到勇者背后小声道,“这次你用这把剑来对付她试试看。” 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长剑,交到勇者手里。 勇者本能地握住。手中的剑柄一片冰凉,一股陌生而尖锐的气息反向手臂卷来,在手掌前端形成一层淡淡的防护。 这种感觉富有侵略- xing -,却并不算惹人讨厌。 这把长剑以黑色为基调,剑镡上用金色与红色勾勒出复杂的装饰纹样。以勇者的角度看来,这种装饰未免过于浮夸了;不过所谓瑕不掩瑜,在锋锐的剑身与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的补足下,这些花纹也不至于过度碍事,从而避免了让利器沦为装饰品的凄惨境地。 ----这是…… 毫无疑问,这是一把十分强大的魔剑。品质不说强过勇者的圣剑,起码比寻常的备用货色要好太多了。 沿着掌心不住侵入的气息,正是极度精纯的魔力具现化。 如果持剑的并非纯物理系的勇者,而是能够将魔法与剑术相结合的魔剑士的话,想必能够将它的威力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吧----不过,现在并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使用这把剑的话,至少能避免攻击后反而替对方回血的窘境。 “那我就不客气了!” 勇者迅速甩掉剑鞘,双手握住剑柄。他尽力调整着呼吸,力图在真正开战前与武器更加同步一些。 魔女露出扭曲的笑容。 已经异化的双足突然狠狠一踏地面,在砖石飞溅的同时,她整个人高高跃起,如同流星一样直坠而来。 飞跃到一半的时候,她背后巨大的黑色膜翅猛然张开,借助拍动的力道调整了身躯的角度和方向。一时间她就像球场上的变速球一般,似慢实快地划出诡异的轨迹----如果不是富有经验的战士的话,多半难以捕捉她真正的位置。 然而对勇者而言,这些只是寻常的伎俩而已。 在她落下的前一瞬间,魔剑精准地抵在了她的身前,与那双异样的手臂相抵,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呜……!” 雪露突然悲鸣着后退了一步。与魔剑接触的掌面上,一大片黑红色的烧伤赫然在目,上面升腾起缕缕青烟。 勇者有些讶异地望向手里的剑----剑身上依旧干净而清凉,不见任何血污痕迹。 “这是、什么啊!” 她前所未有地流露出一丝弱气。 “为什么、勇者大人会持有这种东西……这讨厌的气息,啊啊、啊啊啊!难道是魔界的----!” “呵,呼哈哈哈哈!说的没错,疯狂的魔女哟!” 身后的魔王发出一连串得意的笑声,大力挥动起斗篷,斗志昂扬地转了一大圈。 “握在勇者手中的,就是吾之化身、吾之精神,是自吾之核心之中生发而出的,名为‘艾尔伯特’的魔剑!” “……哎?” 听上去好像特别不妙啊?!为什么这把剑拥有和魔王一样的名字?它对雪露造成的额外伤害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它背后还有什么特殊的背景吗? “你说什么?” “抱歉啊勇者,”见他扭头看来,魔王立刻满脸赧色地挠了挠头发,“之前没和你说明,这把剑其实就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就类似于我的根骨的具现化一类的东西吧。” ----根骨。 也就是说……身躯的,一部分? “别生气嘛,别生气,”眼看勇者脸色不佳,他讨好似的补上一句,“这把剑对付魔女应该是十分好用的,所谓事急从权,你就先将就一下吧?” “不,我倒是并不生气……”只是心头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么一来,自己不就相当于……握着那家伙身体的一部分在作战吗? 往好里理解,这算是两人合力对敌;往歪里理解,就不一定想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恶!”回过神来的雪露再度冲了上来,“竟然让勇者大人做这种事----竟然让他触摸你肮脏身体之中最肮脏的一部分!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能……我决不允许!一定要把那把剑折断踩烂,然后用圣水反复替勇者大人清洗手掌才行!” 等、被你越说越糟糕了啊?? 别无选择之下,勇者只能挥剑应敌,与雪露展开了对战。 强烈的魔力从接触的位置一点点侵蚀到雪露的手臂上,很快她的小臂便成了一片焦黑,身上更附加了持续损血的“侵蚀”状态。但她就像感受不到痛苦一般,只是持续而坚定地猛烈攻击着,以要将剑身打碎一般的强烈力道挥下拳头。 勇者不清楚手中剑的强度,因此不敢与她硬抗,而是选择后退拉开距离。 “----到此为止了!” 在两方短暂分开的时候,头顶的位置,突然闪现了格外巨大的魔法影像。 影像上映出奥莉加放大的脸庞。 尽管她尚且保持着微笑,额头上却满是青筋,显然已经处于怒气槽满点的状态。 “战斗禁止。战-斗-禁-止-!这一点以前说过的喵,奥莉加的楼层是停战区域,停战区域喵呜----!再说了,明明跨过大门就能见到奥莉加,却就此止步于门口,反而与雪露打得火热----这种事也太过分了吧?即使是勇者大人您,也太过分了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