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一遍的女人呢? 绿帽只怕亮得晃瞎人的双眼。 若她是这个时代的女性,名节毁失,只怕是会闹着寻死了吧…… 她心里一阵发凉。 刘章纪也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握起她的一只手:“名分算什么要紧的东西,两情相悦、长相厮守才是最重要的。你说呢?” 见她还是不说话,又劝道:“现在是父皇的天下,待到我登基称帝,这普天之下都是我说了算。你要名分,难道还不简单吗?” 他一步一步添了诱饵:“到时候,就算是封你做贵妃,又有何难?” 她却是已经不信任他了,淡淡地道:“你说的,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见她如此,刘章纪叹气道:“你怨我了。” 白芷言闻言一愣,恍惚间回到初入礼乐署时,日夜焦心的日子。那时,她白天要应付各式□□,要编排剧目,要在肖然和青宁面前强作笑颜,给她们打气。晚上还战战兢兢地,害怕又有一个旧卫的遗民来行刺她这个不肯殉国的公主。 心力交瘁。 这个时候,刘章纪来找她了。即使她对他又咬又踹地,他也任着她。她记得他那时也是一声长叹,对她说:“你果然怨我了。” 心里一下子柔软起来。 他到底曾为她做过许多事的。 白芷言便回握了他的手,看他惊喜地看着她,说道:“你好好看着我的脸。” 红烛之光摇曳婆娑,帐幕拂动,四周寂寂,正是神异之时。 刘章纪看着白芷言的脸,却见她的五官在烛火掩映下,竟开始慢慢生起变化。原本光洁的额头爬上了几条皱纹,鼻翼慢慢外扩了些,眼神变得锐利却又带着几分帝王的冷情。双颊微微下垂,下巴上竟长出道道胡须! 这张脸……这张脸不是他的父皇是谁?! 刘章纪骇吓得不由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喝问:“你到底是谁?!” 白芷言开口道:“我当然是我。” 声音轻脆,依然还是她的声音。 可刘章纪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妖孽。 也难怪,在这神怪传说盛行的封建时代,要是生了异象,人们往往会把异象往神仙精怪的法术上靠。哪里明白所谓的基因改造之功? 而白芷言原本不知道变脸功能的用法,但甄宜法在蔡宅陷害她时,她因太过愤怒,脑子里满满都是那女人,结果只觉脸皮一阵发热发烫。 知道不对劲的她,赶紧用衣袖掩了脸容,趁乱躲了出去,找了一处井水来照,才发现自己的脸变成了甄宜法的模样。 她后来又试了几次,终于确定,要启动变脸属性,只需脑子里一直想着某个人的样子即可。 白芷言皱了眉头道:“你刚刚不是说,只要能掌握结果就行了,过程如何不打紧吗?我现在想说的就是这个,我是谁并不打紧。只要我肯帮你就行了。假如皇帝当着文武大臣的面,禅位给你,这天下不就是你的了吗?” 这是个极大的诱惑,刘章纪内心天人交战起来。 “我要的,也简单。我只是受够了被人控制命运。这回,我要自己好好把握命运了。”芷言道。 她被游戏公司骗到这个时代来,又被皇帝扔到礼乐署去自生自灭,经历了被人刺杀,被杨韶舞和甄宜法算计的事,现在又出了这事儿!未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事生出来。 失控的人生是可怕的。 想好好活着,想要生命变得可控,就得自己努力! “你说你是身不由己,这天下都是你父亲的。现在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把这天下变成你的!你要不要?”芷言问道。 她神色恳切,刘章纪几乎脱口就要应下来。 但她现在不是她。 他看到的,是属于他父皇的那张脸。 那张脸的主人给过他太多深刻的教训。他这一辈子都在琢磨他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不知怎地,待到他真的回复她时,话却变成了这句:“不着急吧……我父皇已经答应以后会把皇位传给我了。稳稳妥妥地登位不是更好?” 是啊,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为什么要从一个原本就该荣登大宝的人,变成一个篡位谋权的逆贼呢? 逆臣贼子,是人人得而诛之的。 倘若失败,必遭清算。在这广阔世间,将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但对他而言,是前途有望,可以慢慢等待的事,于她却是一杯饮下后会慢慢发作的毒酒。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皇帝还会再对她做些什么。 她苦笑一声:“在你心里,跟你自己相比,我实在是无足轻重的吧?”她又自嘲地道,“也是,原该如此。” 刘章纪直直看着她:“你这易容神技直到今日才告诉我,想来这么长日子里,你也并非真正信任我的。你又怎么能怪我不配合你呢?” 她点头:“你说得对。”说着,起身离桌,直接躺到了卧床之上。又道,“你今晚自己找地方睡吧。我心情不好,就不侍候秦王殿下了。” 变脸属性只有一级,一旦启用后,她将在一整天的时间里都无法变回本来面目。 她心里发苦发涩,偏偏又不能顶着皇帝的脸出门。只得委屈自己暂时住下。 而刘章纪亦是心情复杂。他知道经过今日,这美人儿只怕对他芥蒂已生。这实非他所愿。可让他对着父皇的那张脸去安抚她,他又做不到。 那张脸一直都让他觉得不舒服。 于是他轻声道:“今晚虽时机不对,但难得是我们的好日子。把脸变回来吧,你难道要我搂着父皇说着情话,又睡上一晚吗?” 白芷言淡淡道:“我变不回来。” 刘章纪只道是她在生气,又想到她能易容,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精怪。再加上对着那张脸,他实在不太舒服,于是也只说道:“那好,我去睡书房。你好好休息吧。” 可哪里睡得着呢? 两个人各睡一处,也一样是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窗外月凉如水,银光倾泻。如此月色却只令观者徒生愁意。 那愁绪漫漫,只等着一分分吞噬掉她的心。 她怔怔出神好一阵,忽地坐起身来,唤道:“申甲臣在吗?” 然后黑夜里渐渐凝出一个人的身形来。他沉默地看着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的,他看到她变脸的经过了。 “你觉得如何?”白芷言问的是篡位的事。 申甲臣颇觉为难:“你不该问我的。我一定会替我主子说话的。作为死士,主子的话就是圣旨。” “但作为人,你是有感情、有血ròu的。我头几次变脸,你就并没告诉你家殿下吧。” 是的,从未见过如此神异事情的他,最初也觉惊吓,但更多的,是担心白芷言会被视作妖孽。又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