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雪食冰

:在看见贺雪宴之前。楚沅沅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世上会有这样一种人,站在那里,就是霜雪般的万般坎坷难捱。霜堆雪砌般的美人,清淡的时候艳光浓敛,浓艳的时候反而觉得冷得要命。一张嘴就是谎言虚情假意。可她心甘情愿被骗,被耍被甩,仿佛只要是这个人,一点底线不要...

第77章
    从小就活在乞丐堆里,壮的跟小牛犊子一样的小姑娘从没生过病也完全没有伤风生病的概念。

    十几年没生过病的小姑娘只觉得自己要死了,哪里有自己现在变得娇贵容易生病这种概念。

    久病之人很难睡得安稳,更何况还要被人压着胳膊,温热的液体珠子一般一颗颗落在掌心里。

    液体可怜的溢出来顺着手腕打湿她的衣袖。

    她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都没转过身去看,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拨了拨那个人软嫩的下巴肉。

    小姑娘抬起脸,一张不太好看的脸哭得涕泪横流。

    可是实在可怜,她生了一双圆圆的眼睛,眼皮儿又很薄,一哭就连眼皮都是粉的。

    下眼睑也红得不能看。

    一吸溜鼻涕整个人都跟着一块颤。

    贺雪宴看着她,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被子示意她爬上来。

    她手脚并用地搂住皇后,又觉得她身上凉的厉害,抓着她手掌往自己肚皮上贴。

    才十九岁的继后转过身来,水墨般的长发蜿蜒地铺在枕头上。

    清浅的眉微微皱着:“怎么大半夜来我房里哭?”

    她抬起手,贺雪宴的手指似乎始终都是冷的,指腹还残留着一点她腹肉的温度,手指从楚沅沅眼下掠过:“母后还没有死,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眼前这个人原本就身形清瘦,背对着她垂下头都能看到嶙峋弯曲的脊骨。

    如今身上更是没有几两肉。

    楚沅沅那句我觉得我要死了就怎么都说不出来。

    小姑娘的唇瓣扁了扁,直接扑上去整张脸都埋在她身前的衣服里。

    “我……真的……沅沅真的好喜欢母后……”

    贺雪宴抬起眼眸,有些迷茫地看向窗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小姑娘毛躁的头发:“可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她从出生到现在,想过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活下去,生杀予夺,能付出去换取回报的都是虚情假意。

    她怀里的小姑娘僵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楚沅沅只觉得手下的身躯瘦的骇人,手指接触到的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和形状清晰的肋骨。

    她浑身都冷的厉害,唯独胸膛温热,就像是数九寒天里最后的一寸暖阳。

    小姑娘把脸贴在她胸前,安静的闭上眼睛:“没关系的,母后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母后生得这样好看,如果不挑剔就对不起自己的模样了。”

    楚沅沅没再等到回答,只听见那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女子微凉柔软的指腹揉捏着她的耳廓:“我应该喜欢听话的,好摆弄的人。”

    她凑上来,鼻尖贴着小姑娘发红的耳肉:“可偏偏你就是这样好骗又好摆弄的小蠢蛋。”

    贺雪宴觉得如果非要喜欢什么人,她应该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简单又好拿捏,不用去考虑过去未来,活着还是死亡。

    屋外秋风乍起,十九岁的贺雪宴纵使有着天生的铁石心肠,也无法抵抗因为一个只有一腔热血又好骗的小姑娘垂眸停留。

    就像是碰上一生的救赎与劫难。

    第57章 番外正文所有的结束

    楚沅沅枕着美人入眠,醒后只觉得神清气慡。

    浑身上下一点不舒服也没了,比吃了仙丹还管用。

    清美妍丽的皇后穿着深蓝色的衣袍,两只手自然垂下,只露出一小段葱管般皎洁的指节。

    她背对着楚沅沅,秀美的头颅低垂,鸦羽长睫在空中掠过紧紧地贴在一起。

    雪白手指陷在柔软的绸缎被面里。

    看上去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却又觉得碰一碰都会扎伤自己。

    贺雪宴是绵里针,也是雪中刺。

    小姑娘裹着被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一小截手指。

    继后的侧脸生得jīng致,雪白的脸上没什么神情,羽睫在鼻梁上披下一层纱一般的yīn影。

    俏丽的鼻尖浴在天光里,就像山顶上那一小撮皑皑的雪。

    楚沅沅看着那个人翻转手掌,将她的手反握住了。

    她今天梳了个较为正式的发样,鬓角插了一支掐金丝的九尾凤簪,纂刻的禽类嘴里衔着一串血红的珊瑚珠子。

    这样过分的艳丽,显得她比平时还清冷一些。

    “我想了很久。”贺雪宴侧过脸来,浅棕色的瞳孔在天光里熠熠生辉,她忽然说道:“我心悦你。”

    小姑娘的瞳孔瞬间放大,唇瓣不可控制地颤抖,两排雪白的牙齿磕碰了一下。

    然后露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傻气笑容。

    小姑娘低下头,温热的额头贴着她的手背:“哪怕母后骗我,我也开心。”

    她的声线都有些不稳定,说到最后裹上了气音:“沅沅今天死也值了。”

    那人彻底转过身来,因为背着光,完全看不出她的眼神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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