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雪宴即便在地狱,她也愿意拥抱地狱。 她这个人如果不刻意撩.拨的话,性格还挺闷,话少,而且也没别的消遣。 她就每天坐在飘窗前看小说,各种英文小说,有时候也看电视,看新闻联播。 楚沅沅心里直觉得贺雪宴像自己爷爷奶奶那辈的人,无聊到开始没话找话:“姐姐,你手机呢?” 那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玉白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砸了。” emmmmm。 “为什么呀?”她掰着手指数已经隔离了多少天,才第八天,还有二十天。 贺雪宴顿了一下,手指按着书页,似笑非笑:“因为烦。” 张晁,张闵,许织羽都挺烦人的。 “那你爸妈呢?” 她唇角的弧度压下去了一点,但表情还算好看:“没事的,只是前段时间美国因为疫情□□,有几个不法分子往华人住宅扔臭jī蛋,还有一两个过激的持枪.械闯了进去,还好报警及时,只是受了点惊。” 纸质书又被翻过去一页:“事情发生的第三天,我爸妈还有我小姨一家子已经买了高价飞机票回国了,现在在另一个酒店隔离。” 哦吼,也就是说贺雪宴闹着出国第二天她爹妈就回来了。 “不对啊。”楚沅沅甩了甩头:“你不是没手机吗?怎么联系你爸妈。” 贺雪宴笑了一声,直接把小说合上了:“你看下chuáng头柜。” 她扭头转过去,嗯,非常大的电话机。 瞬间委屈坏了:“我联系不上你的时候也急坏了,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那个人根本就没打算否认,gān脆利落地点头承认了:“是的。” “为什么呀?”小姑娘眼眶都有点红了:“我让你很烦吗?” 贺雪宴抬手抵着下颌,思考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没有。” 她笑了一下,眉眼弯得温柔:“很奇怪,我一直都没觉得你烦,我讨厌qiáng势而且想摆布我的人,并不讨厌柔弱又不聪明的小姑娘。” 柔弱又不聪明的小姑娘:楚沅沅并没有感到高兴。 空气都滞了好几分钟。 贺雪宴赤着脚走了过来,她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像踩在楚沅沅心里一样,她捧着楚沅沅的脸,冰凉的鼻尖蹭了过来。 “有些话,我没有说,但是我很高兴,不管是医院里的那一次,还是这次房门打开看见你的那一个瞬间,我都很高兴。” “可是啊沅沅,我是一个没有选择的人,自由的选择自己想喜欢的人,对我来说是奢望。”她半跪在楚沅沅身前,身子弯下去面颊贴着她温热的大腿:“自由的贺雪宴想选楚沅沅。” 她喜欢的人在她怀里仰着脸,日光照耀下浅棕色的瞳孔漂亮地像对玻璃珠子,唇角上扬:“来喜欢我吧。” 楚沅沅垂下头,明明现在是她身居上位,可她却俯下身,像个虔诚的信徒,将额头用力地贴下去,嘴里轻声喃语:“我早就喜欢你了。” “无法自拔。” 贺雪宴笑出了声,她的神色很安宁,密长的眼睫搭了下来,双眼轻轻合着:“那我来喜欢你吧。” 神也不知道那一夜在医院走廊里被楚沅沅抱着的时候她的心跳曾经漏了一瞬。 最无情擅诱捕的猎手主动放开了到手的猎物这究竟是因为莫须有的怜悯还是不易察觉的细微爱意。 张闵这几天过得很糟糕,公司里乱成一团,而且那天跟贺雪宴打完电话以后,第二天那股价一片飘绿,老爷子真被气得血压直升气血翻涌。 装病住院博同情直接变成真的了。 他哥这段时间也不消停,好不容易离婚的诉讼走完,还在满世界地找贺雪宴。 贺雪宴,贺雪宴。 谁都想找贺雪宴,谁又能真正得到贺雪宴,也许没人可以吧。 那个女人根本就是冷心冷肺,是捂不热的石头。 陈秘书送文件进来的时候,小张董捂着额角脸色苍白,鼻尖都沁了密密的冷汗。 清秀的秘书小姐放下文件绕到他身后替他按摩太阳xué。 她的动作很轻柔,起到了一定的延缓疼痛的效果,张闵拧着的眉头渐渐放松:“公司已经复工了,该回来的员工都回来了吗?外地的那些如果实在回不来,能安排在家办公的安排在家办公,岗位不适合在家的让财务给他们多结一个月工资。” 按压的手指停了几秒很快又恢复动作:“好的。” 男人的手掌轻轻贴住她的手背,他喟叹一声:“这么多年只有你办事最让我省心。” 他纠结了几分钟,最后闭上了眼睛,疲倦的头颅靠着老板椅的椅背,一副躺平任嘲的咸鱼模样:“有贺雪宴的消息了吗?” 陈秘书抿了抿唇:“进来本来就是想和您说贺小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