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沅沅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偏偏眼前这个人杀不得也打不过。 形势bī人低头,不得不低头。 她天还没亮就被张闵安排的贴身婢女从被窝里捞出来了。 三更天都还没打过更呢! 她就被人按在镜子前净面梳妆。 太子殿下可以说是非常之贴心,给她安排的贴身婢女膀大腰圆,胳膊都有她小腿粗。 一只手就能像拎小jī那样提溜她。 楚沅沅一边闭着眼睛被她按着扑香粉,一边qiáng忍着打喷嚏,艰难地开口:“咱们,咱们要去哪儿啊?” 婢女姐姐皱着眉头,一副看她这张脸不知该如何施展的纠结表情:“去宫里。” “啊?”小姑娘懵了,猛地睁开眼睛直接被香粉扑子戳中眼睛。 辛辣刺激的粉末直接进了眼眶。 “嗷!!!”她抱着眼睛直接趴在桌面上来回打滚,好辣好疼,眼睛要瞎了!!! 但终究还是没有瞎。 只是洗了无数次眼睛,眼珠子被洗的通红,就跟哭了一整宿似的。 她就跟焉了的小jī崽子似的被婢女姐姐抱上了马车。 楚沅沅想哭,其实根本不用想。 她的眼睛现在受不了任何刺激,风一chuī就呼啦啦地掉泪珠子。 谁能猜到,三个月前她还是城隍庙一霸,那一片都是她御用的乞讨huáng金地段。 结果现在出了王府,啊呸,太子府又进了宫。 婢女姐姐端坐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一副生怕她跳车跑路的模样。 “姐姐。”楚沅沅被她看的极其不自在,挪动了一下位置,想避开视线。 那人的目光就像鹰隼一样紧紧地跟随。 她只能套近乎,露出讨好笑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婢女姐姐的表情又冷又臭,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生硬地从唇里蹦出来两个字:“田祯。” 她gān笑了两声:“那我叫您田祯姐姐好吗?” “不好。”得到的回答依旧冷硬:“你十六了,而且六月生辰。” 田祯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意,眼神带了点讥讽:“我跟你同龄,而且是十一月生辰。” 这话楚沅沅接不了。 她只能qiáng忍着尴尬偷偷地透过马车的帘子去看外面的行人。 角度很刁钻,只能看到小腿到鞋面那部分。 啧啧啧,那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秀才郎偷偷穿着绣花鞋呢。 世风日下! 不过那鞋还怪好看的。 “我们去哪儿啊?”她又开始没话找话。 田祯翻了个白眼:“去皇后娘娘那儿。” 皇后? 是继后那吧?才十九岁的新皇后。 贺相独女,天鉴官说得天命皇后,命数极好,可兴民振国。 可惜听说是个病秧子。 从小到大门都没出过,风一chuī就要倒了。 就像是娇贵的花朵,只不过是从这个温房挪到另一个更大更好的温房。 久病之人,必是形容枯槁,哪有好看的。 兴许头发都没几根。 楚沅沅不乏恶意地揣测这那位坐在尊贵后位上的年轻女子样貌。 她想了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皇后的院子非常冷落,零星两三个侍女,看着还没陈管家女儿陈思敏来的有排场。 她一个人坐在水榭里,背轻轻歪着倚住红漆圆柱,背后是一片暑光水色。 穿着一身素白的轻薄衣裙,长长的头发墨丝一样,从头顶倾泄下来,柔顺得像某种特别名贵的缎子,泛着柔软清凉的光芒。 只用了一条发带松松地捆住发尾。 光是远远看到的身姿就格外的清美。 皇后单手执着一本书,玉白的手指拉着书页,漂亮得像艺术品。 而那本不识风趣的书,好死不死直接挡住了她的脸。 楚沅沅简直恨不得把那本书夺下来,撕碎然后掷在地上狠狠的碾踩。 她紊乱的吐息声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 一切都像是慢动作,皇后正常的行动,在她眼里不停地放大变缓。 手腕一歪,那本书轻轻地往旁边斜去,慢慢地从露出那张脸的一小点肌肤变作小半张脸,一整张脸。 细雪一样的肌肤,形状完满的眉,眉毛的颜色有些浅淡,像笼在月雾里一般。 黑白分明的眼眸,眸子很凉也很亮。 秀致挺拔的鼻梁,以及轻粉泛白的嘴唇,就像chūn四月里被雨水打湿褪了颜色的浅桃花瓣儿。 明明如此浅淡,却让人觉得艳色无边。 楚沅沅一时失了言语。 那人把书轻轻搁下,双手撑着廊椅边沿,眸子眯着,脸上露出一点笑:“啊,你来了。” 楚沅沅彻底没了反应,她直接陷进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幻梦里。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