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程知道寒暄的想法,这样的话,柒阳就多了一个人保护,那个人就是他,文程。 文程也知道,寒暄谁也信不过,除了寒暄他自己和柒阳,寒暄谁也不会相信,包括他。 这一点文程早就知道了,他从来都没有被对方相信过。 多年以来的‘信任’不过是利益使然,然而文程并不后悔。 他心中敬佩的就是这样的寒暄,狠辣果断,就算是对自己,寒暄也一样能狠得下心来。 要是寒暄当初没有选择服毒洗髓,那么寒暄今日恐怕只能是白骨一具。 不过,寒暄就是寒暄,如果不够狠,不够果断,那么寒暄也就不是寒暄了。 然而,寒暄太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更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一个人,拖着两条- xing -命,还要献祭龙脉,终究是活不长的。 那些寒暄不会去做的事情,都由他去做! 恶人也由他来当,如果有人问他后不后悔,那么他的答案绝对是不后悔。 文程合起了书案上的册子,然后站起了身。 这平静的日子也该到尽头了。 ====== 柒阳在往东阳而去,他没有骑马,只是慢慢的走着。 走了两天,柒阳在一间客栈停歇,才刚刚坐下没多久,旁边一桌的人就开始闹了起来。 那两人不过是在争甜豆花好还是咸豆花好,柒阳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连这个都能争得起来,难道豆花不是什么都不放才好吗? 有人开始劝架了,“争什么争,当然是甜豆花好了!”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然后这两个差点熄火的人又重新争吵了起来,这个时候店小二走了过来,抱歉似的说道:“这位客官,要不要我给你换个位置?” 柒阳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来二两……不,来半斤牛肉几个小菜,酒就不要了。” ----“说起酒来,当然还是霁雪国的寒雪酒更甚一筹。” ----“轩函兄可真是在说笑,寒雪酒哪里比得上烈马酒?” 想起过往的对话,柒阳不想喝这客栈里普通的酒水,倒是有些想和寒雪酒了。 “好嘞!”店小二高声答道,然后就去了后厨。 柒阳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那两个人争着豆花的口味。 柒阳觉得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没有那么多要考虑的东西,只是随便走走停停,看看路上的风景。 只是……身边少了一个人。 柒阳垂下了眼眸,想起来年少时和‘轩函’一起到处游荡的时光。 在离开前的那一日柒阳就服下了那枚丹药,柒阳最讨厌的就是自欺欺人。哪怕曾经想过,如果能够忘记过去的一切就好了。然而真的忘记了,柒阳仍旧会是毫不犹豫的恢复记忆。 他……终究还是没有办法骗自己。 既然两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交集了,寒暄也并非他想象的那么冷血无情,那么那些也没有必要再去过于计较了。 柒阳撑着下巴,看向了窗外,六月天里,小镇上的木槿都开了。不过比起木槿花,柒阳还是更喜欢海棠花。 柒阳的手不知觉的摸了摸那放在身边的油纸伞,上面粉白色的海棠花是寒暄亲手画上去的。 其实寒暄的画技比柒阳的更好,然而寒暄并不怎么作画,就算动笔,那也是为柒阳而画,并不是兴趣使然。当然,如果柒阳也能算作是寒暄的兴趣的话,那么讨好柒阳,也算是寒暄兴趣使然了。 没等一会,小二就端着小菜上来了。 以前总是吃那些山珍海味,然而柒阳还是觉得这样简单得有些粗的饭菜更加的好。 皇帝看上去虽然风光,但那些珍馐美味每次都需要层层的检验,每次柒阳用膳的时候都冷透了,倒不如热腾腾的粗茶淡饭。 慢慢的吃完饭,柒阳去柜台定了个房间。 他并没有定上好的客房,毕竟他还是要符合自己现在的形象。他现在是个人普通的人,而且看起来有些落魄。 柒阳摸了摸自己脸上带着的假胡茬,然后带着自己有些粗简的行李上了三楼。 二楼是地品房,离大厅很近,下面的声音能够全部传入其中。三楼稍微好点,是人品房。虽然内部配置算不上好,但也算安静。 将东西放到了桌子上,柒阳推开了窗户。 窗户对着的方向正好是长安,柒阳遥遥的看着那个方向。 好一会柒阳才收回了眼神,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去长安了吧。 西京也是,听说那里已经改名了,叫做西安。 晚上洗完澡之后柒阳就准备睡了,赶了几天的路,柒阳一直都没有好好的休息。今天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柒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都没有入睡。 其实柒阳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没了身份的束缚,柒阳反倒是有些茫然起来了。 脑海之中又回想起了曾经那些美好的记忆,柒阳觉得一切都恍若隔世。 现实是没有如果的,如果他们之间的身份不是如此,那么也就没有现在想着这些的他,那又更谈何所谓的如果。 所以……事已至此,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吃,他该做的是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 ====== 第二天一早柒阳就醒了过来,虽然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但是柒阳还是决定赶快离开。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连睡觉,好像都成为了多余的。他只能不停的走,走到那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终点的地方。 才刚刚结了账,柒阳还没有走出客栈,就听到了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往东边的那座桥就断了。”瘦高男子皱起了眉头。 “是真的吗?我过几日还准备去东阳呢,这一回不知道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