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安城内,满城皆是厚厚的雪层,文程的府内。 文程坐在烧着炭火的温暖书房内,门外传来人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文程合起了刚刚自己在看的册子。 “是。”外面的人恭敬答道,然后才推门而入。 文程看向来人,道:“何事?” “禀告尚书,北地赵将军那边传来消息,北地民众叛乱,一场战争恐怕一触即发。而赵将军在叛乱之中左臂受伤,闹得将士们人心惶惶。”男人低着头禀告着。 文程手中的册子被捏变了形,然后他的脸上没有多少波澜,他道:“邢丞相知道了吗?” “已然知晓。”男人答道。 “派人传密件至东阳,尽快把这件事报告给陛下!” “是!”男人抱拳俯身,然后低着头离开了书房。 文程在密探走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才喃喃道:“看来不得不和那个人合作了。” ====== 等到寒暄醒过来的时候,小屋里面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走到厨房,锅里面的粥被余火煨得温热,不用想也知道是柒阳留下的。 喝了碗粥,寒暄看到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是很简单的写着‘我走了’这三个字,寒暄的瞳孔皱缩,立马冲了出去。 外面还下着雪,寒暄什么都没有带就冲入了雪里。 寒暄不确定柒阳是否进了脂雪林,若是真的进去了,那么他最少要花上几个时辰才能找到柒阳。 当然,可能- xing -最大的就是柒阳去了落渊湖。 雪越下越大,但是依旧没有在地上留下多少痕迹。 沿着脂雪林的外围,寒暄一直在寻找着柒阳。 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一直充斥着寒暄的胸膛,他无法想象,若是柒阳真的离开了他,他究竟该怎么办? 如果是逃走了,那就追回来,如果是死去了,那就跟他一起去。 所谓的只是玩玩而已,那不过是曾经的寒暄用来自欺欺人的话。实际上他要比柒阳付出的更多,也更难脱身。 还盛开着海棠花的枝条被雪压下,寒暄顾不得寒冷,直接一手掠开。 寒暄身上的热气融化了肩头的雪花,将衣衫打- shi -,然而寒暄却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一样,不断的在寻找着柒阳的身影。 场景重合,八年前的他也是这样焦急的在这里寻找,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没看到那人。 身上脏了乱了也不管,一心只想着那个人。 寒暄找到柒阳的时候,柒阳正站在落渊湖畔。 在看到柒阳的一瞬间,寒暄的一颗心才沉了回去。 一如当初,他苦苦早脂雪林中寻了柒阳四个时辰,此时的他心里只想着,只要那个人还在,那么一切好像都不算什么。 尽管柒阳披着厚厚的狐裘,仍旧能看得出来,他很单薄。像是白纸上寥寥几笔画出来的人,虚幻苍白,没有生机。 撑着伞的柒阳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你来了。” 寒暄对柒阳露出一个笑容,说答道:“嗯,我来了。” “过来吧。”说着柒阳收回了眼神。 “好。”然后寒暄就走近了柒阳,脚下是厚厚的枯叶,每一步都会踏碎一大片,发出‘咔嚓’的声响,衬得两人之间越发的沉默。 寒暄站到柒阳的身边,转头看向柒阳的侧脸。 两个人身高相当,寒暄能清楚的看清柒阳的脸,不需俯视或仰视。 柒阳淡淡的扫了寒暄一眼,寒暄的脸上仍旧是那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 柒阳伸出手,寒暄已经做好被柒阳推下冰冷湖水的准备。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触碰到寒暄分毫,油纸伞落在地上,而柒阳的身体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冰冷刺骨的水将柒阳的身体包裹,柒阳没有任何挣扎的任由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往下沉。 寒暄脸上的笑容僵住,满眼的不可置信。 寒暄偏着脑袋看着湖面上不断泛起的一圈圈涟漪,疑惑又茫然,似乎还没有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寒暄感觉自己的心口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冷风不断的灌进去,然而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又是一声噗通,寒暄跳进了水里。 不断沉向水底的柒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很快他就要离开了啊。 这一次的柒阳比上一次更加的清醒,他睁着眼,任由自己的身体被落渊湖湖底的漩涡卷去。 一根森白的硬物划过柒阳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柒阳转眸去看,发现那是一截人类的指骨。 柒阳皱起了眉头,仔细去看,不断旋转的水涡之中卷着不少人类的骨骼。 柒阳的心里开始不确定了,脂雪林和落渊湖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听过有人死在落渊湖中,倒是在脂雪林中失踪的人倒是不少。 难道那些在脂雪林失踪的人都到了落渊湖中?那么那些人究竟是怎么到这里的呢? 疑问不断的在柒阳的心中生出,与此同时漩涡的的吸力越来越大。 就在柒阳以为自己要被落渊湖下面的机关带走的时候,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柒阳回头一看,是寒暄的脸。 寒暄对柒阳微微一笑,然后紧紧的拥抱住了柒阳的身体。 在水中不如寒暄灵活的柒阳根本就推不开寒暄的身体,柒阳的目中露出失望,最后他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无论他跑到哪里,寒暄总是有办法追过来。 柒阳心中无奈又无力,他只好找下一个机会了。 他想着如果寒暄还想要自己回来的话,就绝对不会对阿公动手,等到他休养好身体就偷偷潜入皇宫里救出阿公。 但是没想到,计划还没有开始他就被寒暄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