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姑娘真是貌美如花啊。" 苏霁华扯出一抹笑。如花你大爷! 安平地处贫瘠,安平王的郡王府甚至还比不过李府。 按照郡王规格,正门五间,正殿、翼楼、后楼各五间,每路附五至七进院落,住宅后连接各院花园,有的甚至还有马号和家庙。 但这安平王府不说马号和家庙,就连那超过五进的院落都寻不到,最大的也就是四进院落,还是安平王将自己的院子让出来给天阙暂住的。 "贺将军,您看着可还满意否?"贵客来,安平王自然是要好好款待的,但连自个儿的院落都给让了出来,苏霁华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这也太讨好了吧? "凑合吧。"天阙大刺刺的往太师椅上一靠,端起热茶轻抿一口道:"听说你府中有一道士?" "是,贺将军有何吩咐?"安平王上前,一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天阙,就像只亟待表现的胖狗一样。 "听说那老道士的芋粉团做的不错……"天阙放下茶碗,抬眸看向安平王,意味不言而喻。 "贺将军稍等,本王这就去吩咐。"话罢,安平王挪着胖墩墩的身形,快速消失在户牖处。 苏霁华呆站在天阙身边,良久才扭头道:"这安平王看着,怎么好像不大对头啊?" "哪里不对?"天阙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慵懒的瘫着身体。 "你一个大司马,他将军前将军后的还给你行礼……" "哼。"天阙冷哼一声,换了只脚高高搭起,还在不停的抖腿。"那是老子以德服人。" 苏霁华:……就你这德性? 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踢踏声,伴随女子娇俏的呼喊阵阵往屋内传。"天阙哥哥,天阙哥哥!" 苏霁华神色一凛,转头看向正屋门口。 天阙,哥哥? 厚毡被掀开,一身形娇小的女子直冲进来,看到瘫坐在太师椅上的天阙,神色瞬时一亮,声音甜腻的似乎能拧出糖汁来。"天阙哥哥。" 苏霁华上下打量女子,披朱色大氅,梳环髻,一张小巧瓜子脸,面容jing细,乍眼一看确是如jing美的糖果子般甜美。她朝着天阙飞奔而来,身上的大氅被撑起,火红颜色,衬得整个人鲜活异常。 天阙敛眉,抬脚就抵住了那女子的膝盖。 女子被挡了路,噘起小嘴开始撒娇。"天阙哥哥,你怎么来了也不与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天阙收回脚,神色淡漠道:"不必。" 女子跺脚,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苏霁华,原本娇嗔面容瞬时一变,皱眉看向她道:"你是谁?" "奴婢如花。"苏霁华敷衍的一行礼,咬牙说出这个名字。 "如花?"小郡主上下打量苏霁华一番,神色越发锐利,"你是天阙哥哥的丫鬟?" "是。"苏霁华敛眉,见这女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突起坏心道:"奴婢是爷的贴身丫鬟。" 着重吐出"贴身"二字,苏霁华见那女子面色霎时一白,双拳紧攥。坐在一旁吃茶的天阙双眉一挑,看向苏霁华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戏谑之意。 "我是安平王府的小郡主。"女子一拍胸。脯,把下巴扬的更高,震的身上的珠玉翠环轻响,清清灵灵的十分好听。 安平王府虽有些陈旧破落,甚至连这安平王的院子都比不得李府大太太的院子,但这小郡主身上的穿着用物却都是极好的,可见其受宠程度不一般。 "是,给小郡主请安。"苏霁华笑盈盈的行礼。 小郡主盯着苏霁华上上下下的打量,连一寸头发丝都不肯放过。长的确是美,可那又怎么样呢,她是郡主,论身份,她一个丫鬟自然是比不得她的! 想到这里,小郡主继续仰头,纤细娇小的身子站在苏霁华面前,直矮了半个头,但气势却不减。 毕竟是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小郡主,自然不是苏霁华这等商妇可比,说话动作间皆是飞扬跋扈,肆意的很,倒是与天阙有几分相似。 内院甬道处,安平王捧着芋粉团喜滋滋的过来,肥胖的身体迅速移动。"贺将军,贺将军,这是刚刚出炉的芋粉团。" 芋粉团被置于一碧色玉盘内,浅淡芋色,小巧可爱。 天阙放下茶碗,坐直身体,一双眼盯住那芋粉团不动。 芋粉团终于到眼前,安平王取出玉箸递给天阙,天阙夹了一个芋粉团入口,双眸半阖,脸上戾气微敛。 "来,尝尝。"吃了一个芋粉团,天阙也不忘在旁边盯着瞧暗咽口水的苏霁华。 这芋粉团光看卖相便已十分不错,再加上那鲜香扑鼻的香味,简直勾的人口舌生津。 苏霁华不受控制的凑上前,就着天阙的玉箸吃了一个芋粉团。 软糯香甜,里头裹着肉馅,能尝出米粉和芋粉的味道,糯叽叽鲜滋滋的,味道极好。 "野ji馅的,不错。"天阙点头,拿着同一双玉箸继续吃,小郡主瞪眼站在旁边噘着小嘴跺脚。"天阙哥哥,我也要吃。" 天阙一偏头,将那盘芋粉团护的严严实实的。"你日日在王府里头,想什么时候吃便什么时候吃。" 话罢,天阙也不管那小郡主,招呼着苏霁华将这碗芋粉团消灭了gān净。 芋粉团不多,但却饱腹,苏霁华有些意犹未尽。她自持吃过许多山珍海味,但这芋粉团确是不错,想来比宫廷里头御厨做的都不会差。 "没了。"看到苏霁华那眼巴巴的表情,天阙挑眉道:"下次带你去吃杭州关外的百果糕。" 苏霁华咽了咽口水,突然开始期待起那百果糕的味道来,明明她不是一个容易沉溺于口腹之欲的人啊? "贺将军,晚宴已摆好。"这芋粉团只是前菜,晚宴摆在后楼内。 天阙颔首起身,大踏步的往前去。"如花,走。" 苏霁华闷着脑袋跟在天阙身后,实在是非常的不喜欢这个名字。 安平王引着天阙和苏霁华往后楼去,小郡主硬挤在天阙身边,叽叽喳喳的说话。什么今日抓了只野兔子,昨日逮了只野豹子,杂七杂八的胡言一通,但苏霁华却发现,天阙并未表现出什么不耐烦,只微微侧首与安平王说着什么话。 不可否认,认真起来的天阙也是很有气势的。这是一种与贺景瑞温润清冷的气场完全不同的气势,锋芒外露,嚣张跋扈,一点都不知收敛。 咦,不对呀。苏霁华歪头盯住天阙的后背瞧,突兀恍然。这天阙在应天府时还装成贺景瑞的模样出来,怎么今日在安平王府里却保持着本来面貌,甚至那小郡主还唤他为"天阙哥哥"? "哎呦。"苏霁华想的太入神,直接就闷头撞上了天阙的后背。 天阙站在那里转身,按着苏霁华的额角一阵猛搓,将那片肌肤搓的通红。苏霁华鼓起面颊,不服气的瞪向天阙。 若是贺景瑞,就会拿药油出来给她擦。哪里像这个莽夫!当她的脸是刚才的芋粉团吗?能这么不要命的搓吗,搓坏了你赔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