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越来越觉得可疑。他想了想,试探着说:'那你能把蜡烛点上吗?我没有火柴。' 他想看看这个人的脸。 '我也没有火柴。'那个人冷冷地说。 完了,李灯的心抖了一下,他不可能看清这个人的长相了,尽管他跟他就近在咫尺。 李灯摸黑躺在了床上。接着,他听见那个人躺在那堆干草上的声音。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风停了,这荒郊一片阒寂。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李灯什么都不敢想,他全神贯注地聆听这个一直没看到面孔的人。 那个人像死了一样,一点声息都没有。他不翻身,不挠脑袋,不打哈欠,不咳嗽,甚至李灯都听不见他的喘气声。 '你一个人赶夜路去哪里?'李灯想和他搭话。 他竟没有回答。 停了停,李灯又问:'你怎么发现这个房子的?' 他还是无声无息。 李灯在黑暗中很尴尬,硬着头皮又问:'你是种地的?还是做生意的?' 那个人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李灯想,难道他这么快就睡着了?不可能吧?即使睡着了,自己的声音这么大,他也会醒过来。 李灯只好住口了。他摸摸口袋,里面装的是钱。 他此时想起,每次到饭店吃饭,饭店都会送打火机之类,他攒的打火机有一箩筐,而此时,哪怕有一个打火机就解决问题了。可是,他没有带。 这时候,天上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借着那雪白的电光,李灯看见那个人毛烘烘的,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堆干草上,正朝着自己看!他一声不响,一动不动。 那一刻,李灯的魂都吓飞了—— 他看见对面这个人就是他记忆中的关廉的爸爸!他的头发更长了,脸很白很白,好像失血过多…… 电光一闪即逝。 李灯立即感到,自己的末日到了,这个人就是来索自己命的人,而幕后是那个司机;那司机的幕后还有人,是那个打电话报告新闻线索的女人;那女人的幕后还有一个人,李灯不知道那人是谁了。 那个人是真正想要他命的人。 '你找我,是吗?'那个人在黑暗中突然问。 '没,没有,我不认识你……'李灯一边说一边朝门口靠近。 '你不可能不认识我。'他慢吞吞的语调毫不信任。 '真的。我只是一个过路的。' 李灯继续朝门口移动。 '我可认识你。'那个人坚定地说。 李灯已经走到门口了,他猛地撞开门,撒腿就跑。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逃出这个院子! 那个人似乎没有追上来,李灯好像听见他怪笑起来。 他慌不择路,摔倒好几次。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公路上,又一道闪电,他发现公路上根本不见那台面包车了! 发动机都移位了,还能开走吗?就像人的心脏都掉了,还能跑吗? 可是,那车真的不见了。 雨下来了,李灯不敢停,他失魂落魄地朝着j市的方向跋涉…… 李灯回到j市就发高烧,住进了医院里。 他觉得,恐怖刚刚开始。他永远都弄不清躲在幕后的幕后的幕后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死死纠缠住他。 7、人头 猩猩平时吃水果、野菜之类,但是它们不是绝对的素食主义者,有时候,它们也会开开洋荤,逮个长臂猴之类的吃。 一般说,它们捕捉小动物不太容易,因此,它们基本上是以素食为主。 可是,藩奇一点ròu都不吃,柬耗曾经给它猪ròu、鸡ròu、兔子ròu,它抓过来嗅嗅,立即扔开,只吃香蕉、桃子之类的食物。 它也好像并不向往野外那个世界,也许是柬耗对它太好了的缘故。它乐不思蜀。 这天,孟长次给柬耗打了一个电话,说:'我这些天太专注猩猩了,经常做梦。' '什么梦?'柬耗很感兴趣。 '我梦见一群猩猩在森林边上哭。' '有意思。' '挺吓人的,因为每次梦见的都一模一样,包括那些猩猩的数量,周围树木特征,还有它们哭的表情……' 这个心理学者为自己的恐惧找不到解释了。 这天晚上12点,柬耗的电话又响了,还是孟长次,他在电话里大声说:'柬耗,我的窗子上也出现了剪纸!' '什么剪纸?' '是猩猩……' 柬耗一下想起了那个叫小错的女孩遭遇的经历。他说:'是谁逗你玩吧?' '不像。我今天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别胡思乱想了。' 放下电话后,柬耗不放心,他开车去了孟长次的住处。 他敲了敲门,却发现门开着,就直接走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有血腥气息。 他摸索着打开灯,果然看见窗子上贴着很多剪纸,剪得很粗糙,周边像锯齿一样,那是猩猩的毛。嘴很大。眼睛是两个洞洞,死死盯着人。 他朝孟长次的床上看去,目瞪口呆:他看见了孟长次的尸体! 那尸首真是惨不忍睹。 一般的凶杀案总是无头案多,因为凶手怕被查到。 但是,这个凶杀案不同,孟长次的身子不见了,或者说身上的ròu都不见了,只剩下白惨惨的骨架,被啃得很干净,连个血丝都没留下。 之所以说是'啃',因为柬耗看见那骨头上还有牙印。 但是,孟长次的脑袋却完好无损,那神态还有点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柬耗想跑出去,却发现门反锁了! 他的腿却抖得厉害,急忙摸起电话,里面却无声。 他又掏出自己的手机,上面竟然显示没信号! 这里竟然没信号! 这时候,灯一下就灭了,柬耗一下就跌坐在屋角,死死盯着孟长次的床,眼珠一动不动。 这一天是8月8号,这个日子将成为他的忌日?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很清脆。 '谁?'他颤颤地问。 没人说话。 '谁!' 他又问。 那门轻轻地开了,门外更黑暗。 柬耗简直傻了,他静静等待着,过了很久,竟然没有人。 他哆嗦着走过去,迈出那个门,试探着朝前走,好像走在地雷阵中。 他一步步走下了楼,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他跌跌撞撞地出了楼门,跑到附近一个公共电话亭,立即报了警:'四道口街安居楼,8月8号,不对,是4门8号,有人被杀……' 警察很利落,只说了一句:'明白,马上到。' ……警察风忙火急地赶到,勘察现场,拍照,向他询问情况…… 柬耗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