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青桃想要名分

    “臣僭越，愿自刎谢罪。”青桃说着就要拔出剑割颈。

    沈伊婳冷笑，打飞他的剑蹲到他面前，“真有本事，你就把自己给煽了。”

    “我——”青桃哑口无言，垂下头不敢看沈伊婳。

    他真把自己给煽了，哪还有脸待在陛下身边。

    沈伊婳叹口气，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无端迁怒青桃是不对的。

    “也不怪你，出去守夜吧。”沈伊婳坐到床上，捂着额头感觉头疼，她这臭毛病怎么就改不了？

    幸亏这次忍住没把青桃脑袋砍了，要不然她的大将军真就冤死了。

    “让朕平复下心情，你一会再进来。”沈伊婳躺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青桃落寂的背影也不忍心他这样失落，补救道，“朕会试着慢慢接受。”

    “真的？”青桃惊喜的蹦到床边，赖着就不走了，“其实日子还长，陛下，也不着急……老王爷说，在他百年之前抱上就好的。”

    “哼，老皇叔不肯吃仙丹，虽然身体硬朗，但朕听后致说，也没有两年了。青桃——”沈伊婳侧身枕着手臂，挑眉看着青桃，“你是在威胁朕吗？

    青桃眼睛一转就打算转移话题，反正夜里没大没小惯了，沈伊婳也不跟他计较，他这种胆子大。

    还没说话，就突然听沈伊婳问，“青桃，你告诉我，孟霏是谁？”

    “咚”一声，青桃心里的警钟被敲响，虽然过去了三十多年，可来这里的目的他却记得一清二楚，他记得沈伊婳以前也问过他，不过都被他糊弄过去，这次他也打算如此干，可还没开口，沈伊婳就拉住了他的手。

    “不许再撒谎了，既然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咱们就坦诚相见。”沈伊婳可不想再让青桃随意糊弄，“你无数次梦呓，就唤的是孟霏而不是我，青桃，别骗朕，欺君之罪，朕会亲手斩了你。”

    最后一句，是凑到青桃耳边说的。

    “我……”

    青桃的心怦怦跳，看着沈伊婳不知道怎么开口，孟霏不就是你吗？

    我的光。

    “朕和你说过，朕做过很奇怪的梦，梦里一个眼蒙白纱的白发女子，她被绑在刑架上，铁链勒进她的皮肉，她说，她不知道她是谁。可有一头很有趣的凶兽，一直在梦里唤她孟霏。”

    沈伊婳看着青桃躲闪的眼神，掐住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她就是你要找的孟霏对不对？”

    这是沈伊婳一直都怀疑的事，从第一个梦开始就如影随形的跟随着她。

    好不容易和青桃戳破窗户纸，沈伊婳便不想她们之间，再互相隐瞒着秘密。

    做皇帝太累，总是控制不住的疑心，就算是血脉至亲的哥哥，她也是在看着他们远远的隐居才安下心。

    若是连未来的枕边人都做不到坦诚相待，互相猜忌算计，沈伊婳宁愿从未有过。

    青桃嘴唇蠕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点头。

    沈伊婳放开青桃，往里让了让，殿外又传来铜壶滴漏的声音，亥时了。

    “该睡了。”

    谨遵养生之道有自己习惯的乾圣帝干脆利落的躺下，说了一声“明日再议”便立刻闭眼睡觉。

    青桃趴在床边，看着空出来的位置没敢上去，只能在心里想着明天怎么回沈伊婳的盘问。

    他想起陛下初登基时，他跑去找后致。

    “司主，陛下就是孟霏对不对，我想知道我和孟霏以前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会觉得她是我的光？”

    当时，后致眼中清晰的涌起杀意，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说谁，什么司主孟霏的，我不认识。”

    后致明面上是这么说的，若是没有用神识传音警告他：“想死就直说，那人的名讳岂是汝可直呼，汝可玷污。”

    青桃就真的信了后致八百年前不认识孟霏的事。

    后致是真的想杀他。

    青桃一点都没记错。

    这个名字就像禁忌一样，青桃后来试探过，结果是险些丧命。

    修士的力量真的不是青桃所能比拟的。

    以前他加上各种符箓丹药的加持，元婴后期的修士也打不过他，可这些东西在后致面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青桃没有一丝反抗之力的被后致掐住脖颈。

    后致说：“再敢打探没资格知道的事情，就算是陛下，本尊也照样杀。”

    不能将危险带给陛下，青桃遥遥脑袋甩干净打的腹稿。

    乾圣帝精通帝王之术，盘问之道比战场上俗称活阎王的他还要厉害。

    陛下又是执拗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可能半途而废。

    青桃苦恼的抱住头，他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成事了，他可别自己把自己给坑到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天沈伊婳像是忘了这事一样，不过青桃看着沈伊婳早早命徐明收拾了折子，心里便咯噔一声。

    回到凤章宫长乐殿，沈伊婳歪靠在塌上，咬着西部兖州进贡的无籽葡萄等着青桃交代。

    “……就是，陛下也猜到了吧，我不是这的人。”青桃坐在下边，给沈伊婳剥葡萄皮。

    “早看出来了，无缘无故出现在了无人烟的边关，还有，你一直没发觉，你和我的字很像？”沈伊婳微挑眉，眼神示意正面挂着的一副字。

    那是她写的，让人裱了挂在长乐殿中。

    青桃惊讶，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字画，越看真的感觉越像，尤其是那抹张狂孤傲的勾画和飞白。

    “我也不知道。”青桃挠挠头，有点尴尬。

    可能和以前有些关系，那段遗失的记忆。

    “看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也罢，安置吧。”沈伊婳心里盘算，今日她是在批奏折，也一心二用的想这件事。

    为帝三十年，心里难免不顺就会拿内心的那头凶兽撒气，要不然她早成了大昏君暴君，撒气的时候，多多少少又见到了几次白衣女子。

    虽然在她口中问不出个什么，凶兽又是个扁毛畜生也就抗揍一个特点，但她能感觉出自己对那个人的天然亲近，像是本就是一体的。

    有时候一个恍惚，她能感觉到白发女子的痛苦，那是来自灵魂的撕裂，她不知道她是谁，有时候沈伊婳也会问，她是谁？

    三十年，已经让她面目全非了。

    孟霏是可能就是她，沈伊婳心里明白，青桃来找的是孟霏。

    ——是孟霏，不是沈伊婳。

    桃子熟了，可桃子是为孟霏而来，不是她。

    吃下最后一颗葡萄，沈伊婳站起身唤宫女进来，“明儿你去看看沈琪风和宁儿两口子，孕假休够陪足媳妇儿就滚回来。老皇叔不想去巡查宗学，他去。”

    “啊，好。”青桃有点意外，他打仗的脑子自然不能跟七窍玲珑心的帝王比，没有多想便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