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的光

    樊陶在心里谩骂，问候魔的十八代祖宗，行动上却抱住魔帝踩他的腿，朦胧着双眼摇头扮可怜：“你不能这样，魔帝你不能……”

    “不能什么？”魔帝冷冷看着樊陶，一眼看穿樊陶的把戏。

    脚下用力，“咔嚓”一声，樊陶感觉自己胸口仿佛一锤子打下，口中呕出血，手却死死的抱住魔帝，眼珠子猩红。

    苦情戏失败，这该死的龟孙子！！！

    魔帝脚下更用力，嗤笑问无号：“有什么好处？”

    “保您平安见到“她”，这个好处如何？”无号循循善诱，“您该知道，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魔帝看着脚下的樊陶苦苦挣扎着，抬头看着天空，雾所化的身体依旧能看出内心剧烈的挣扎。

    “魔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猜孟霏是螳螂还是黄雀？”

    无号再添一把火。

    樊陶瞳孔地震，惊愕捶打魔帝的腿，他承认他听到这句话慌了。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樊陶看着掉在一旁的竹枝细微的颤动着。

    仙师说，跟着她久了的仙剑都会养出剑灵，竹枝虽然还没有剑灵，可是已经会追着他打屁股了……

    樊陶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老秃驴什么意思，仙师有危险吗，仙师是有危险吗……仙师怎么样了？

    可魔帝的腿，明明是雾化的，却结实的如天外陨铁打造。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不能背叛，你不能，仙师，唔……仙师……”

    魔帝看着吐出血沫的樊陶，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樊陶：“她有什么好？”

    “……仙师，你不知道……”

    那个人看着不近人情，做什么都把他当下属佣人一样，可是她的细心无处不在，她能记得他爱吃红烧肉，会关心他休息没，会在他吃饭呛到了故作严厉的凶他，也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糖让给他。

    就如这次，她怕是早就察觉到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他一有事就跑，才会给他留下竹枝，才会给他一瓶糖。

    还有那只蝴蝶，是不是也留着她的一丝神识，所以才会帮着他逃出皇宫……

    樊陶盯着魔帝，掌中聚满灵力一掌拍向魔帝的腿。

    魔帝被他突然发难打的一懵，脚下放松，樊陶一掌又拍在地上，借力滑出捞起掉落一旁的竹枝。

    竹枝感觉到机会，拉着樊陶就跑，魔帝由自站着不动。

    无号哈哈大笑：“你动摇了。”

    “是啊，我动摇了。”魔帝一笑，黢黑的雾气中仿佛出现一张俊逸的脸，可再看时雾气消散，原地已经没有任何东西。

    “往凌川，宗去。”樊陶被竹枝挑着衣裳飞，可他现在顾不得其他，脑子里一阵一阵的困倦袭来，胸口巨疼，是肋骨断了三根。

    竹枝听话的加快速度之字形斜飞向上，只要飞三千米高，到达仙界管理司最低飞行限度，就能遇到仙界管理司的飞行监管巡查弟子，就能……

    “啊——”

    樊陶感觉到一股巨力从天上压来，如搬了一座山放到他背上一样。

    竹枝瞬间失去生息，樊陶没了助力，身体迅速下落。

    樊陶看着黑色的雾气聚成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想要抓住他。

    不能就这么。

    “你滚开——”他聚起仅剩的灵力，挣脱开手掌便摔到地上，喉中涌起甜意，不可控制又喷出一口血。

    樊陶一把擦掉踉跄站起身，“魔帝，你不会有好报应的。”

    魔帝看着樊陶气势汹汹的摆开架势，散出威压如看蝼蚁般俯视着樊陶。

    樊陶被压的跪下，这时候他才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有多么的弱小。

    蝼蚁撼树，不过如此。

    无力感涌向四肢百骸，樊陶看着魔帝上前惊恐的后退，“你不能……”

    “不能什么，就连孟霏全盛时期都不是本君的对手，汝企图撼动本君？”魔帝嗤笑一声，原本被魔帝囚禁的无号现出金身法相，佛光普渡，说出来的话却异常讽刺。

    “魔帝，还等什么，杀了他。”

    魔帝没动，只是看着樊陶蹲下身，手覆上他的脑袋：“……不用这样看着本君，本君不会要你的命，也会治好你的伤……”

    魔帝面上黑雾散去，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眸，眼眸如星，盛满了不怀好意，看的樊陶胆战心惊。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魔帝语气轻佻，笑道：“消了你对孟霏的所有记忆，因为本君比你自己还要懂你，这对你，才是最残忍的……”

    魔帝凑到樊陶耳边，樊陶挣扎着后退，头却仿佛嵌在了魔帝掌心。

    “你杀了我……”樊陶感觉到脑袋里的钝疼，比那日险些被废了修为的还要疼，他生命里的光不能没了……

    天空上乌云密布，雷电劈下，无号挥手一道屏障隔绝外界大雨。

    “……失去她，生不如死，你马上也会感觉到，所以，别劝本君，你没资格。”

    樊陶抱起头疯狂的砸向地面，他不能忘了仙师，他不要忘了孟霏，不要，不要——

    可孟霏的记忆越发模糊，

    樊陶疯狂的在地上画着一个圆，他不要忘了。

    仙师，光，仙师，光……

    他的光，他的光……

    圆一个覆着一个，樊陶疯狂的继续画着，指尖染血，可到最后他看着这些，却突然迷茫……他不要忘了谁，他不要忘了谁？

    他忘了什么？

    他忘了什么？

    这些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啊啊啊——

    魔帝看着樊陶倒下。

    一直空落落的心终于踏实的贴到地面，外界大雨磅礴，魔帝一笑。

    他曾经也像他一样疯狂，可最后他只能入魔，从天选之子到人人唾弃的魔头。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永世存在，不死不灭，才能记得“她”，才可能拥有，再看“她”一眼的机会。

    一滴泪滴到地面，然后是哗啦啦的大雨。

    无号功成身退，魔帝独自矗立。

    他最后还是败在了“她”手里。

    所有的坚持和原则都在“她”面前崩溃殆尽。

    魔帝知道，这件事一旦失败，等待他的一定就是无尽的孤身一魔。

    可只有这一次机会，他跟着孟霏乖乖的把自己聚完整了，也不一定有的机会。

    成了就能见一眼，败了不过和结局一样，永世被封印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