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恶毒反派[快穿]

云青岑死后才得知,他只是一本小说里的配角,没什么戏份却颇有存在感。男主角和反派们都是他的爱慕者,在他死后反目成仇,他是一切的开端,是活在所有人回忆里的人。而书里的主角受则因为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外貌,继承了他的爱慕者们,从修罗场全身而退,爱情暂无简介事...

作家 蜀七 分類 耽美 | 47萬字 | 108章
第(88)章
    这话又像讨好又像玩笑,不让人觉得谄媚,也不让人觉得轻视。

    然而白二目标明确,并未停下脚步同人攀谈,径直走到了柏易面前。

    柏易一下伴随白二一起,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二爷。”柏易放下酒杯,拱了拱手。

    白二却说:“我听说西方不拱手,都是握手。”

    白二伸出一只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他眼角微挑:“不知白二可有这个荣幸。”

    柏易伸手与白二交握:“二爷说笑,能与二爷握手,是我的荣幸。”

    “晚上有一出戏。”白二说道,“原是想邀请大少一并去看,不过下人去了柏家,才知道大少来了这儿,我邀大少过府,大少再三推辞,赵厅长一请大少便来了,想来是我白二面子不如赵厅长大,或是不如赵厅长讨大少喜欢?”

    “那是先前话没有说开。”柏易义正言辞地反驳了白二的话,“若是朋友,朋友相邀,我是从不拒绝的。”

    白二微笑道:“既然如此,大少不如同我一起去看戏?”

    柏易自然不能拒绝,他笑道:“二爷所请,不敢不从。”

    白二笑起来,喜恶难辨:“是不敢……”

    “走吧。”

    既然是白二,自然不需要跟此间主人打招呼,领着柏易就离开了赵家,等人走了,刚刚安静的大厅才重新人声鼎沸。

    “都说柏大少投了二爷的缘,传言果然是真,哎!刚刚就该跟柏大少多说两句话。”

    “柏大少虽是书香门第,但我看也不是酸腐文人,你是不知道,我原先同一个老先生打交道,实在是太难了。”

    柏易和白二坐上汽车,两人都坐在后座,车里满是皮革的味道,实在闷得慌,柏易打开了车窗,外头的凉风吹进来,才喘了两口气,被气味闷住的胸口好上了许多。

    “孙琦今夜登台,我想着你与他认识,这才叫你去看。”白二把鼻烟盐粉洒在指头上,递到柏易鼻尖,叫他吸一口。

    柏易吸了一口,果然十分提神。

    鼻烟历史长久,好烟叶晒干后磨成粉,与各种名贵药材一同封存在地下,一年后就可使用。

    不过白二用的这个应当是薄荷的,清凉冲鼻,提神醒脑。

    柏易奇怪道:“孙先生不是您包下了吗?还叫他上台?”

    白二:“原是想着花了钱包着他,无趣的时候也能听些往日爱听的,不过滋味不对,还不如叫他回去唱戏。”

    等到了地方,柏易和白二下车,柏易脚踩在地上,才发现这是一座桥。

    华鹊桥边立了块木牌子,也不知是何时何人立的,腐朽斑驳,有些年头了。

    柏易听旁边也准备去看戏的人在那念叨:“重楼跨空雨声远,屋多人少风骚骚。”

    “竟然是苏东坡的词。”柏易轻声叹了一句。

    白二:“早年这里比现在热闹,那时候还没电影院。”

    戏曲现在也没落了,年轻人更爱看电影。

    戏园子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院子外挂着红灯笼,竟不像个戏班子,更像是个装模作样地妓园子。

    也不知点的是什么熏香,现在还隔了挺远,柏易就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味,那院子外头还贴了对联,柏易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都是些淫词浪语,不堪入目。

    白二看他不懂,还解释道:“现在戏园子都不做一个生意,总要多几条来钱的路。”

    既唱戏,又卖|春,是现今戏园子的生存之道。

    白二来看戏,当然不能坐边角的位子,向来都是中间最好的位子,没有遮挡,台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上入座,就有人上了一碟花生一壶小酒,酒是甜酒,以醇香甜美为主,男女皆宜,入喉温柔,如江南小曲一般,点点滴滴尽是入骨风流。

    待过了一刻,便有人报戏单子,第一出戏就是西厢记。

    柏易笑道:“这戏我看过。”

    白二:“今晚演的就是张生翻墙,跟崔莺莺成其好事,平日这儿可没多少人,都冲着这出戏来的。”

    其实就跟电影里的激情戏一个道理,台子上的东西都不会太出格,但人们就看个影,也是看个趣。

    随着一声锣响,戏就开场了。

    “饿眼望将穿,谗口涎水空咽,空着我透骨相思病染,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休道是小生,便是铁石人,也意惹情牵。”随着一声唱腔刚落,张生的戏份落幕。

    张生落幕,崔莺莺就要登场了。

    柏易小声问:“孙先生唱的崔莺莺?”

    白二点头。

    戏文里写崔莺莺是个绝色美人,便是铁石人也意惹情牵。连石头都会动心的人,得美得如何惊天动地?

    柏易想起孙琦没上妆时的长相,就是个很平凡的年轻男人。

    还没等柏易想出上了妆的孙琦该是什么样子,人就已经上场了。

    孙琦掩面出场,一身藕粉色戏袍,双颊绯红,杏眼轻佻勾人,他樱唇微张,眉目含情,眼神妩媚如水。

    柏易吃了一惊。

    白二在旁边笑道:“吓到了吧?我头回看他卸妆的样子时也吓了一跳。”

    “怪不得女子皆爱化妆,就是三分颜色,也能化成七分。”

    两人说话时,戏已过了一场。

    张生是个白面小生,于墙头跟红娘唱和。

    场内轰然叫好,看客交头接耳,只等张生翻墙过去。

    柏易记得,现代社会很多人把牵线搭桥促成姻缘的人称作红娘,但不知道红娘出自西厢记,不知道红娘是这个丫头的名字,不知道红娘爱慕张生,不知道张生的原型是个负心汉,也不知道崔莺莺的原型可能是个暗门子里的娼|妓。

    原本张生跟崔莺莺相好,崔莺莺爱他,送他自己贴身的小衣,却被他当着众人的面拿出来。

    还写许多香艳小诗,把自己跟崔莺莺床上那点事全部写了出来。

    唐朝元稹的以自己为原型写了莺莺传,又称会真记,后来元代王实甫加以改编美化,就有了崔莺莺待月西厢记,简称西厢记。

    人们只知道张生和崔莺莺在红娘的撮合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知道真正的崔莺莺等了张生一辈子。

    而张生也有妻子,崔莺莺不过是他在路边摘得的一朵野花。

    柏易想到这里,觉得眼前这出正热闹的戏忽然索然无味。

    他以前不懂爱是什么,看这样的戏并没有触动。

    如今的他觉得,崔莺莺是个可怜人,张生却是个厚颜无耻的假道学。

    “怎么了?”白二感觉到了柏易心情的变化,他看过这出戏,并不很有兴趣。

    柏易摇头道:“只是觉得没什么趣。”

    白二又问:“怎么无趣了?”

    见白二要问到底,柏易就说:“红娘爱张生,想着崔莺莺出嫁时她是陪嫁,也能伺候姑爷,崔莺莺只见过张生一面,即便有些好感,要不是红娘一直撮合,她根本不会爱上张生。”

    “这出戏,就是张生和红娘狼狈为奸,算计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天真小姐。”

    白二嗤笑道:“一出戏罢了,你还当真?”

    柏易看着白二:“我看什么,听什么,从来都是当真的。”

    白二收敛了笑容,举起茶杯:“是我说错了,大少是至情至性之人,以茶代酒,我给大少赔罪。”

    柏易也端起茶杯:“二爷客气。”

    “这孙琦以前不愧是台柱子,扮男扮女都是个中翘楚,我走南闯北,这出戏看得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美艳的‘崔莺莺’。听他唱腔细腻,犹带三分多情,比起那些大家也不落下风。”声音浑厚的大老爷高谈阔论,指点江山,得意的抚动自己的扳指。

    白二和柏易坐在前面,被人挡着,没人知道白二也在。

    于是这里的人说起话来也没有顾忌。

    “那他之前怎么不唱?”

    “谁说不唱?只是不唱给我们听,人家啊,攀上了高枝,飞上枝头做凤凰去了!”

    “什么凤凰?还不是又被人送回来了?我看啊,野鸡就是野鸡,一辈子当不了凤凰。”

    柏易以为白二会生气,却发现白二坐在那,似乎那些人说的话都没有入他的耳。

    白二发现柏易看他,便说:“孙琦不过是个戏子,我包他不过为了听几处戏,未曾碰他,也不曾爱他,别人如何评判他,又与我何干?”

    “柏大少以为我白二是喜新厌旧的人?”白二在桌下握住了柏易的手。

    白二的手冰凉,力气却很大,柏易挣脱不得。

    白二:“我这个人一身缺点,若有优点,那边是说到做到。”

    “原先我想着,我坑了大少,总得认罚才是。”白二,“本来是准备把盘尼西林低价卖给大少的朋友,不过我看还是不够真诚。”

    白二轻笑,眉眼柔情一片;“这样,我把自己赔给二少,如何?”

    柏易:“……话已经说开了,二爷实在不必再……”

    白二:“我后悔了。”

    白二语气格外温柔,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我之前可不知道,大少是个这么有趣的人,不过大少不会因为我的权势地位爱我,那我只能学学那些学生,追求大少可好?”

    柏易无奈道:“二爷实在不必,我父已经给旧友写了信,也已经誊写好了文章。”

    “这可跟柏老先生无关。”白二病态的面容上带着笑意,他平时笑起来总带着几分阴森,此时一笑,竟让人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原来他不是不会示好,只是坐到现在这个位子,也就不必示好了。

    柏易:“二爷准备怎么追求我?我是个男人,恐怕送花看电影那一套没了用处。”

    白二似笑非笑地说:“到时候大少自然就知道了,到时候大少可别辜负我一片深情。”

    柏易:“二爷,我的意思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白二:“我怎么做是我的事,大少不必烦心,我白二向来拿得起放得下,若看到礼物后大少还如此狠心,我必不再打扰大少。”

    白二说的轻巧,柏易听着可不轻巧。

    他思来想去,没想出自己究竟哪里吸引了白二,难道他不够泯然众人吗?

    在这里他有什么奇怪的特点吗?

    白二对他的好感就像无根之水,找不到半点来源。

    也可能……白二就是章厉?

    柏易轻笑一声。

    不可能。

    无论哪个世界的章厉,都不会长成这个样子。

    都是统一的高个子,一身精实漂亮的腱子肉,白二却是个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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