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柏易的消息,亚撒并没有禁止人们报道,很快,人们就知道亚撒已经有了爱人。 他们开始期待皇帝的结婚典礼。 这将是帝国几十年来最大的盛世。 结婚前夕,柏易在屋里试礼服,他的礼服是帝国手艺最好的裁缝做的,亚撒的礼服是白金,而他的是黑金,衣服的款式有点类似燕尾服,但是比燕尾服更繁复优雅。 之所以他的是黑金,也是亚撒要求的。 亚撒喜欢他的黑发,于是也爱屋及乌的喜欢上了黑色。 在亚撒眼里,柏易没有一点缺点,柏易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完美的。 “好看吗?”柏易微笑着问他。 亚撒走到柏易身边,从背后抱住了柏易的腰。 亚撒亲吻柏易的耳垂,他想求柏易活的长一些,越长越好,他会把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献给他,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深陷在自责的漩涡里。 如果那天他没有让柏易出去。 如果他没有把贵族的事交给柏易去打理。 更或者,他没有让柏易帮他做事…… 亚撒抱着柏易,却阴沉着一张脸。 柏易拍了拍亚撒的手背,他不是看不出亚撒的愧疚,只是无论他说多少遍,亚撒都听不进去。 于是他只能用行动告诉亚撒。 他不恨他,不怪他。 他爱他。 亚撒和柏易的结婚典礼很低调,他们是在亚撒的那座小岛上举办的,并没有邀请外人,只有亚撒和柏易,他们把结婚典礼简化了,只需要宣誓,然后领了结婚证。 不过即便是度蜜月,亚撒也要处理政务。 柏易被亚撒抱上了床----他的体重轻了不少,每次抱他,亚撒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让柏易哭笑不得。 “比之前胖了两斤。”柏易笑着说。 亚撒的表情依旧没有缓和,柏易的肠胃原本就不怎么好,受伤之后就更不好了,经常吃不下东西,亚撒请了很多厨师,擅长什么样菜色的都有。 最后还是老查尔做的饭菜柏易能吃一些。 于是老查尔现在也是一飞冲天,到皇宫干活了,其他的仆人大多数还留在以前的宅邸里。 “不要生气。”柏易摸着亚撒的下巴,摸到了有些硬的胡渣,他眉目依旧温柔,里面有脉脉深情,“我挺好的。” 亚撒抱住柏易,把头埋进了柏易的小腹。 柏易哈哈大笑:“你别闹我。” 亚撒亲吻柏易的皮肤。 睡前,亚撒去洗了手,柏易伸出手:“我也帮你。” 亚撒却拒绝了他:“不用,会累。” 柏易叹了口气。 他现在日子到时过得不错,可是亚撒却活成了一个苦行僧。 每天除了处理政务就是照他,明明是蜜月,却不敢对他做什么。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接近三年,三年后,随着医学技术的创新,柏易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柏易嘴唇和脸庞有了血色之后,亚撒才终于露出了几年来的第一个笑脸。 柏易的身体好转,亚撒的心情就开始好转。 大臣和贵族们发现,亚撒不是难说话了,他变得温柔了一些。 再联系现在柏易已经可以陪同亚撒参加一些宴会跟活动,这两者的联系就昭然若揭。 人们也开始赞叹亚撒是个痴情种子。 特区也已经不再是特区了,但特区并没有毁掉,它在朝着一个更好的方向发展,它变得更美,也更有人情味了。 分区和特区也不再泾渭分明。 物价也开始降低,人们可以买得起新鲜的食物,可以用厨房自己做饭。 分区来的人只要努点力,就能在特区落户。 特区也不再叫特区,它有了新的名字----首都。 分区也不再叫分区,重新划分了行政单位。 贵族们从一开始骂亚撒,到后来的怕亚撒,再到现在的推崇亚撒,他们的心态转变的很好。 亚撒身边也有越来越多可以用的人,终于不再终日忙碌。 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十年,柏易的任务完成了。 他的任务完成以后,并没有像上个世界一样忽然离开,而是逐渐的消瘦虚弱了下去。 “我快死了。”柏易拉着亚撒的手。 他和亚撒的脸上都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两人都没有去做基因手术。 柏易看上去更儒雅,亚撒则更严肃。 亚撒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天会到来。 医学并没能完全治好柏易,只是尽力延长柏易的寿命。 他亲吻柏易的手背,一如当年。 柏易微笑着看他:“我们都知道会有这一天。” 亚撒点头,目光如水地看着柏易,他对柏易的爱没有因为时间而被消磨哪怕一份,他近乎虔诚的爱着这个人。 柏易闭上眼睛,他休息了一会儿,终于说:“以前的事,不怪你,我们都知道,那是你当时能得到的最好的机会。” 他早就已经记起传送错误那一次的记忆了。 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但是到了现在,柏易还是说了。 他不希望亚撒愧疚。 那不是亚撒的错。 柏易被亚撒握着手,他的语气轻柔极了,看亚撒的眼神也温柔极了:“我们会再相遇的,所以不要难过。” 亚撒的眼眶有些红,但他知道,他拥有一切,但并没有拥有决断人寿命长短的权力。 他只是安静的听柏易说话。 柏易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说他刚见到亚撒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孩子太冷漠了。 还说自己照顾他,只是因为不能推辞的命令。 所以亚撒当时做的一切,他都可以理解。 “当时没有人能保护你。”柏易抚摸着亚撒的侧脸,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你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亚撒握着柏易的手在颤抖。 柏易看着他,亚撒的脸和章厉的脸重合了。 这一次,他没有辜负对方吧? 柏易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陪伴亚撒走完全程。 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爱亚撒,人们畏惧他,怕他,推崇他,可是却没人爱他。 柏易轻声说:“我有点累了,我想休息了。” 亚撒的嗓音沙哑:“我就在这里,睡吧,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柏易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他确实太累了,从受伤开始,他就在忍受无尽的疼痛和折磨,为了不让亚撒担心,他只能自己忍耐下来。 他一边觉得解脱,一边又为亚撒感到痛苦。 他走以后,亚撒该怎么办呢? 亚撒照顾了他二十多年,像照顾一样娇弱的宝贝一样照顾着他。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就换他来照顾亚撒吧。 他一定会照顾好他。 只要还有下一次。 天亮了,在窗边坐了一整夜的亚撒还没有松开握着的手。 这只手没有半点温度,阳光洒在手背上,却依旧冰凉。 亚撒低下头。 有水珠落在了柏易的手背上。 亚撒站起来,弯下腰,嘴唇颤抖地吻了柏易的唇。 他会如柏易所愿的,好好的活下去。 他给柏易换了干净的衣服,安静的守在一边。 现在的柏易就像睡着了一样,好像沉浸在黑甜的梦想。 这二十多年的时间就像是他偷来的一样。 他每一天都活在庆幸和恐惧中。 但只要柏易活着,无论是什么样的恐惧他都可以承受。 帝历一千六百八十二年,皇后离世。 帝历一千六百九十二年,皇帝离世,与皇后葬在一起。 第51章 无法触碰的爱(一) 柏易站在一处别墅门外,他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别墅的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贵妇人,穿着一身名牌,脸上画着淡妆,耳朵上戴着的是钻石耳环,她估计是正要出门,看见柏易的时候还愣了愣。 柏易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儿,但半点不觉得尴尬,微笑道:“您好。” 贵妇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也有了笑容:“是来应聘的吧?看来中介那边也有不错的嘛,之前介绍来的都是些什么,进来吧。” 柏易这时才发现自己还提着一个公文包,他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贵妇让柏易坐到沙发去,这个别墅大的有些空荡,后头有花园和泳池,门前还有一个小喷泉,贵妇的行为举止都十分优雅,跟这栋别墅非常相配。 “你是名牌大学毕业?”贵妇看着柏易的眼神非常满意,哪怕只看外表,柏易都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优秀青年,她只是有一点不理解,“学历这么好,人本身的条件也好,怎么会想来当保姆?” 虽然她知道自己开的工资高,要求也多。 但也没想过真的会有符合要求的人来当保姆。 柏易坐在沙发上,他的动作随性,眉目温柔,他双眼看着贵妇,直把对方看的七荤八素。 “有什么工作我没做过,想试试看,您放心,我是很有契约精神的,只要签了合同,一定会按合同的要求把工作做好。” 贵妇笑了起来:“虽然没有经验,但你这么优秀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我……儿子脾气比较差,这栋别墅平时就他一个人住,我跟他爸住外面,你要是有什么事得给我们打电话。” “生活费和工资都会按时打在你卡上。” 柏易点点头,他觉得很新奇,这还是他第一次面试工作。 以前都是他面试别人。 贵妇显然对他非常满意,对他说:“我儿子今年十六,他小学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现在坐在轮椅上,你就照顾他日常生活,你会做饭吧?” 柏易点头:“会。” 贵妇更满意了:“他脾气有点怪,如果他骂你,你不要跟他计较,不理他就行了。” “他如果要买什么东西,跟什么人来往,你要给我打电话。” 柏易越听越觉得古怪,眼前的女人表现的像个慈母,但她说的话,却像章厉以前对待章武一样,她几乎是在明示柏易----你可以敷衍,可以不经心,但你要好好监视他,别让他出什么岔子。 贵妇拿起手包:“门锁的密码我发给你,小区的门卡就在柜子上,你自己去拿。” “除了主卧以外,剩下的卧室你随便选。” 等一切交代清楚之后,贵妇就和柏易一起走出了门,柏易还得去附近的商场买一些平时穿的衣服,以及剃须刀等等日用品。 贵妇姓杨,丈夫姓孟,于是柏易叫她孟太太。 孟太太四十多岁,但皮肤依旧紧致,明明已经是中年人,但脸姣好如少女,她行为举止落落大方,对待柏易这个“保姆”,也能表现出十足的尊重,是个非常有教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