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恶毒反派[快穿]

云青岑死后才得知,他只是一本小说里的配角,没什么戏份却颇有存在感。男主角和反派们都是他的爱慕者,在他死后反目成仇,他是一切的开端,是活在所有人回忆里的人。而书里的主角受则因为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外貌,继承了他的爱慕者们,从修罗场全身而退,爱情暂无简介事...

作家 蜀七 分類 耽美 | 47萬字 | 108章
第(27)章
    “我不去!你别来接我!”章武喊道,“你不是我儿子!你是个野种!你要害我!”

    章厉叹气道:“爸,不要闹了,我等医生通知,等你能出院了,我就来接你。”

    章武还要说话,章厉却已经拉着柏易的手腕离开了病房。

    柏易对章厉说:“等等,我去给你爸请个护工。”

    章厉眉头紧皱,显然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然而柏易说:“之前那个小护士,挺可怜的。”

    年纪轻,在医院没有站稳脚跟,也不敢阳奉阴违,只能任章武欺负。

    柏易去请了一个中年护工,是个五大三粗的婶子,人很爽朗,手上有劲,柏易多给了对方一些钱,让对方这些日子就照顾章武一个人,他细心的对婶子说:“他脾气怪,容易发火,您不要惯着他,只要他能吃能喝就行。”

    婶子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要求,平常人请护工照顾老人,哪个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对老人好点,温和点,她听着都觉得稀罕。

    柏易也没有解释太多:“您照顾了就知道,您只要知道,我们家属这边对您的行为不会有任何限制。”

    婶子莫名其妙的应了,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但她还是决定要好好照顾章武,断了腿,儿子还不伤心,可怜啊。

    可没过两天,她就知道章武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了。

    一点不合心意就开骂,要不是断了腿,肯定还要打她,她再爽朗也是个人,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在被骂了两天,折腾了两天之后,终于想起了柏易对她说的话。

    于是章武的待遇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护工的力气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粗暴,他把饭盒打翻了,她也不再去重新打,就让他这么饿着肚子。

    饿了两顿,他也就不敢再打翻饭盒。

    他要是骂她,她就直接离开病房,临走前还把水杯里的水倒了,也不给他接尿。

    几次三番下来,章武也不敢作妖了。

    护工有家属的叮嘱,就像是尚方宝剑,家属都不追究,这又算不上虐待,于是她终于找到了照顾章武的办法。

    就把他当成一块烂肉,别把他当做一个人。

    这样他就老实了。

    距离接章武出院还要一段时间,两人的旅游计划也搁浅了,柏易想说服章厉把章武送到养老院里,眼不见心不烦,但柏易提了几次,章厉都没有松口。

    “把他接回来,然后呢?”柏易抓住章厉的手,循循善诱,“你想怎么样?打他?不给他饭吃?不让他去厕所?”

    “那不是折腾他,是折腾你自己。”柏易温柔的注视着章厉,“你现在有我了,我们有一个家,为什么要让他来?”

    章厉紧抿着唇,他不能告诉柏易原因,不能告诉柏易他母亲真正的死因,那真相污秽至极,鲜血淋漓。

    章厉只是从背后抱住柏易,轻轻的啃咬亲吻柏易的耳垂:“那就不让他来。”

    柏易并不在意章武的死活,他要在意的事情多了,并没有多的精力分给章武。

    “那就好。”柏易转头和章厉对视,两人接了一个极轻柔的吻。

    随后相视一笑。

    柏易是个细心的人,这份细心只要他愿意,能体现在各个方面。

    于是章厉就享受到了柏易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柏易似乎是要把他从未感受过的美好一股脑的补给他,每一顿饭做的都是章厉爱吃的菜色,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和鞋,柏易前一天也会给他配好。

    柏易会在做事的空档跟他说些情话,会在黑夜里亲吻他的皮肤。

    章厉沉浸在柏易给他营造的完美世界里,每一分钟都宛如置身天堂。

    只有柏易知道,这是他能带给章厉的最后的时光。

    章武的意外加速了任务的进程。

    只要章厉完全放弃对章武的杀意,章武要么早死,要么活到寿终正寝,柏易的任务就结束了。

    他确实对章厉动了心,也确实承认这虚无缥缈的感情就是爱。

    但这爱不足以让他放弃任务,放弃现实世界,他冷静且冷酷的“爱”着章厉,为他的离开做好铺垫,力图为这份短暂的感情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然而章厉不知道,他不知道这天堂一般的生活是以天来计算的。

    章武最后被章厉让人接走了,他出院的那天,几个陌生人把他架上轮椅,推往了未知的世界。

    他向同病房的病人求救,向护士和医生求救,向遇到的每一个人求救,可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他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无理取闹,并且脾气暴躁的老人。

    这些陌生人是章厉的下属,从缅甸时就跟着他,且从来没在柏易面前露过脸。

    他们把章武接去了郊区的一栋民宅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当民宅的铁质大门打开时,章武恐惧的失了禁,他不再怒骂,而是朝着这些人祈求。

    “你们去告诉章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给他认错,给他道歉。”

    “他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他爸,我是他亲爸。”

    “他不能这么对我……”

    推着轮椅的中年男人朝章武微笑,他的声音憨厚老实,说出来的话似乎也很体贴尊重:“武叔,不要急,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们老板是个孝子,您怎么对他的,他就怎么对您。”

    “您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照顾您,绝不让你吃苦。”

    “每天有饭吃,有衣穿,有地方睡,多好的日子啊。”

    “您啊,等着享福就行。”

    章武疯狂地大喊:“我是他爸!我把他养大了!”

    中年男人接话说:“谁说不是呢?所以我们老板给您养老,那是天经地义,武叔,咱进去了。”

    章武被推进了铁门里,他惊恐地大喊着。

    可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他的声音注定只有树木飞鸟能够听见。

    无人察觉。

    第29章 尘埃里的玫瑰(二十九)

    单独一栋立在山林中的小楼,周围只有自然生长的树木草丛,离最近的镇都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荒无人烟,罕有人至,而章武就被安排在这栋小楼里,被关在房间内,照顾他的人每天会给他端去一顿饭菜,隔几天也会给他换一身衣服。

    没有人殴打他,也没人虐待他。

    他们只是不理他,任由他在床上哀嚎怒骂,全都充耳不闻。

    午后的休憩时光,章厉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吻了吻正在午睡的柏易的额角,柏易没有睁眼,他轻声问:“怎么了?”

    章厉:“公司有点事,我要过去一趟。”

    柏易:“我陪你一起去。”

    章厉双手按住柏易的肩膀,他低下头,鼻息火热,他亲吻过柏易的额头鼻尖,又落在柏易的嘴唇上,柏易没有拒绝,他搂住章厉的脖子,投入在这个热情的吻里。

    “你睡吧,不是什么大事,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烧鹅。”章厉微笑着抚摸柏易的脸颊。

    柏易重新把眼睛闭上:“行。”

    就在章厉要出门时,柏易又说:“早点回来。”

    章厉站在门口,手抓着门把手,他知道柏易在家里等他:“好。”

    听见关门声后,柏易翻了个身,很快进入了深眠。

    但章厉却并没有如他所说的一样去公司,他开车上了环城高速,驶离了城市,开上了老路,路越来越窄,年久失修的老路早就没了车辆,水泥路凹陷或是开裂,这一路行车颠簸,等他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站在小楼的铁门前,抬头看着这栋房子。

    很快就有人来给他开了门。

    中年男人走到章厉身边说:“看情况不太好,估计就这两天的事。”

    没有妥帖的照顾,加上抑郁的心情,糟糕的环境,章武一天比一天虚弱了。

    他的虚弱用肉眼都能察觉,甚至不必用上医用器械,只要长着眼睛的人都能发现,章武快死了。

    章厉点点头,迈腿走上台阶。

    章武住在一楼的房间里,一楼比二楼闷热潮湿,而且二楼有空调,一楼没有。

    中年男人拉开章武的房门,等章厉进去之后他才关上。

    章厉走进房间,这房间简陋极了,一扇窗户,外面是铁栏,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椅子。

    里面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是汗味和体味的结合,又臭又酸。

    章武躺在那狭小的床上,脸色灰败,比在医院时更瘦了,他瘦的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他此时正睡着,还没有醒,于是章厉打开了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涤荡屋内的污浊,然后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他沉默的看着章武的脸,不急不躁,就这么坐着,没有别的举动。

    当夜幕降临,章武从噩梦中醒来,看到的就是章厉那双漆黑的眼睛。

    在章厉小时候,每当章厉阴郁的用这双眼睛盯着章武的时候,章武都会怒不可遏的上手打他。

    但是现在,章武即便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了。

    更何况,他现在很害怕,他在看到章厉的瞬间尖叫了一声,然后用手臂护住了自己的头。

    ----就好像当年章厉所做的一样。

    章厉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并没能从这个孱弱的男人身上找到报复的快|感。

    于是他只是这么坐着。

    “爸,舅舅之前给我打了电话。”章厉像是在跟章武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几个小混混吹牛,后来越传越广,你也信了。”

    “你不信我妈,更信外面的闲话。”

    “我妈没走,你就拼命的作践她。”

    章厉:“爸,如果你没信他们,如果你没作践我妈,现在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章武躺在床上,双手还护着头,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让人看不出他是在思考,还是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

    可这并不影响章厉继续说下去。

    “妈在麻纺厂工作,你在木材厂工作。”章厉笑了笑,“我能好好读书,考高中,考大学。”

    “等你们老了,我就接你们到省城养老,让你们出去旅游。”

    章厉:“爸,你后悔过吗?哪怕只有一秒?”

    章武用手臂挡着眼睛,但泪水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他早就知道妻子没有背叛他,但他不能承认,他必须稳稳地戴上这顶绿帽子,才能不去后悔,才能不去回忆,他才能继续过没心没肺的日子。

    不能承认原本美好的生活被他自己亲手毁了。

    章厉没有看章武的脸,他并不在意章武是否后悔,惨剧已经酿成,早就没有意义了。

    “妈的骨灰在宣阳。”章厉冷静地说,“你死了以后,我会让人把你的骨灰带回宣阳,就撒在妈墓地旁边,你要是有心,去了下面再跟我妈认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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