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芳捏在袖子里的手终是松开了, 抬手将卫姝抱着, 心里头除了暖意, 便是喜悦占了多数,这喜悦上了眉梢, 便是再也藏不住的,拥着卫姝的手臂也是用力了几分。 他从未听过卫姝如此直言的相思,只怕是她在军营里待惯了,这也学了些爷们儿的脾气。 方慈挥手让身后的后退出了驿馆关上了门, 自己则是带着掌柜的去了后院,将前厅只留给他们二人。 赵德芳静静地抱着她,也不答话,此刻他也说不上什么, 只觉得抱着她,便是最好的。 “王爷可有念我?”卫姝抬首看着赵德芳,挑眉问道。 赵德芳笑而不语,紧握了卫姝的手,带着她前去了后院。 “对了王爷,我听说你在这阳平县遇到了些麻烦,我担心你,便赶了过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 就连王爷都解决不了呢?”卫姝跟着他的步伐前往后院, 却依旧担心的望向他。 赵德芳笑而不语, 侧首瞧了卫姝一眼道:“此番相见得知你心意, 我心雀跃,便是再难的事,也都不难了。” 卫姝听着他的话,不由回想起之前的大胆举动,之前不觉得什么,此刻回想起来,着实令人羞怯,红了脸颊。 “我送去的兵器,可还称手?”赵德芳站在院门前,握紧了卫姝的手。 “王爷千里送兵器,自然是称手的,且不负王爷,杀敌无数,建功立业,如今已是圣上亲封的昭武校尉。” 卫姝站到赵德芳的面前,骄傲的昂起头对上赵德芳深邃而又温柔的双眸。 对于能够晋封官职,卫姝的心里的自豪的,即便是比不上赵德芳皇亲贵胄的身份,至少她也不赖,不是四王府的花匠,不是罪臣之女,而是皇帝亲封的昭武校尉,靠着她一仗一仗打出来的官职。 赵德芳唇角上扬,眼中的温柔足以融化寒冬冰雪,他抬手轻触着卫姝鬓边的发丝,他将心疼掩藏的很好: “正六品昭武校尉,不错,都是你该得的,我都听说了,你在战场上的英勇与智谋,看来,你到军营是对的。” “即便我是女子,我也能够为国建功,杀敌立业。”卫姝瞧着赵德芳的模样,心里头除了喜悦,便是骄傲,她所做的不曾令王爷失望,很好。 “好,好,不过你得记着,刀剑无眼,伤了我会心疼的。”赵德芳轻扶了卫姝的肩头,将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卫姝靠在赵德芳的怀里,心里头倒是多了几分悸动,却是舍不得离开的:“我的功夫好,不会受伤的。” “可毕竟刀枪无眼,不会躲着你。”赵德芳沉了声嘱咐道。 “我记得了。”卫姝颔首,掩藏不了脸上的笑意。 赵德芳这才放心不少,拉着卫姝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对了,王爷还不曾告诉我在这阳平县城到底遇到了何事?为何这一路走来,所有商铺都不曾开门?”卫姝刚刚坐下,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今日我从县衙回来,正是与这阳平县内的一些大商铺的老板见面,商议着何时开门做生意的事。”赵德芳瞧着方慈端来了凉茶,颔首示意方慈退下。 卫姝端了凉茶嗅了嗅,甘草的味道实在是浓郁。 “这夏日啊,喝些凉茶降降暑气,况且这凉茶是我配的,你尝尝看,若是喜欢我便把配方给你一份。”赵德芳尝了一口,望着卫姝笑着道。 “嗯,味道不错,还带着些甜,我甚是喜欢,谢王爷。”卫姝尝过凉茶,满意的点点头。 放下了茶碗,这赵德芳便将这阳平县遇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卫姝听。 这阳平县有位张员外,年过五十,家中已经有几房妻妾,长子张经纶在朝为官,年前刚被皇帝提拔为刑部侍郎。 而张员外在阳平县是有名的大善人,又有了在朝为官的儿子,这在阳平县的声望也是越来越高,然而开春时,张家的人前往林村收租,却瞧上了林村林久山家的姑娘。 过后不久,张员外碍于张大善人的头衔,便打着为张经纶相亲的名头,便将林家姑娘请进了张府,可是不过三天,这林家姑娘便被横着抬出了张家。 林久山自然是不依的,前去张府讨要说法,却不想被张府给撵了出来,只说是林家姑娘本就患有隐疾,他林久山不报,如今在张家丢了命便无赖张家,且出于善人的名头,便又给了林久山几钱银子,以作丧葬的费用。 可这林家好好地姑娘,身体康健,自幼便没生过病,如今说是隐疾,便将林家姑娘的死敷衍了过去,林久山自然是不依的。 好在同村的有位郎中,来为哭病的林久山的妻子瞧病,瞧见了还未入殓的林家姑娘,验了尸体,确定这林家姑娘不是身患隐疾,而是自缢而亡,随后又让他们去找稳婆来。 林久山有些纳闷儿,却也是将稳婆找来了,这稳婆为林家姑娘验了身,告诉林久山这林家姑娘生前被人破了身子,又是自缢而亡,肯定是在张家受了欺负。林久山的小儿子听见自己姐姐死的如此凄惨,便提了锄头去找张员外讨要说法,岂料被张家的仆人痛打了一顿,落了残疾。 而林久山瞧了自家女儿死于非命,儿子也落了残疾,心情悲愤,便上了衙门状告张员外,可张经纶在朝为官,张员外又是有名的大善人,县令巴结章节还来不及,又如何肯为林久山去捉拿张员外,便将林久山打出了县衙,到家时也是奄奄一息,卧病在床。 四王爷名声在外,身为钦差大臣路过阳平县时,林久山携妻带子前来告状,四王爷听闻后勃然大怒,让县令将张员外请来后,找了证据招来证人,将林家姑娘枉死的案子问的一清二楚,随后便将张员外押进了大牢。 可张家夫人仗着自己朝中有人,自己儿子是皇帝提拔的刑部侍郎,又是丞相的门生,有恃无恐,便想打点关系将张员外带回家,可四王爷是铁面无私的人,如何能畏惧潘仁美以及一个区区刑部侍郎,便驳回了张夫人的意图。 可这张夫人倒好,回府后便让人找来了阳平县所有商铺的管事以及掌柜的,说是四王爷仗着自己是皇亲贵胄,为了在朝中排除异己,便冤枉了张员外杀人,如今还想让张家拿出十万白银来,才肯将张员外放出来。 这强龙难压地头蛇,尤其是这话被张夫人哭的梨花带雨的一说,便也真是七八成,第二日,这儿阳平县的商铺便全关了,纷纷抗议四王爷以权谋私的作法,甚至还要四王爷将张员外放出去。 今日一早,赵德芳便又与几个大商铺的管事,一起商讨开铺子的事,也将张员外的事说了,可这些人有了张夫人在先前的表演,对四王爷的话自然是不信的,也就不欢而散了。 “所以,王爷是在为难如何让商铺开张?”听完后的卫姝略微皱了眉头,问道。 赵德芳瞧了瞧外头渐暗的天色,抬手揉了揉眉心,望向卫姝时,面色也是异常难看: “这阳平县的商铺一日不开,这百姓便不能生活,怨声载道,久而久之便容易生变,我原是替圣上巡视天下,为百姓伸冤,如今却让他们生活都成了难事,那我岂不是失职。” 赵德芳面露苦笑,暗自摇了摇头。 卫姝瞧着赵德芳的模样,心里头也有些难受,思考着为他排忧解难才好。 恰逢此时方慈问候,恭敬的上前道:“王爷,卫姑娘,该用晚膳了,今日卫姑娘来,还特地做了卫姑娘喜欢的狮子头呢。” 赵德芳听了方慈的话,脸上这才有了笑意,起身道:“小姝,走吧,这听方慈一说,我也饿了。” 卫姝颔首,随即起身跟在了赵德芳的身后,前往前院用晚膳。 还未走近,饭菜的香气便随着微风飘到了众人的面前,卫姝这才察觉自己倒是真的饿了,便也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菜是色香味俱全,饭也是软硬正合适,面前也是坐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周围一片寂静,赵德芳抬首瞧着面前坐着的卫姝,为她夹了菜,卫姝连忙抬头。 赵德芳勾唇浅笑:“军营的饭食自然是比不上自己做的,瞧你都瘦了,还黑了,多吃点,长点肉才好。” “在军营时,每日都在练着如何杀敌呢,虽说累点,可是只得。”卫姝笑着说道。 赵德芳点点头,又夹了狮子头放到了卫姝面前的碟子里:“你最爱吃的,虽说厨艺比不上王府的,可也还不错。” 卫姝连忙点头,将赵德芳夹来的菜吃的一干二净。正吃着饭,卫姝的眼前却是灵光一现,连忙放下碗筷瞧着赵德芳,笑着道: “王爷,我似乎有办法解决这阳平县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