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子时,荒郊野外,一个崭新的坟前,一个男鬼跟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在互相的对着吵架,那个男人被骂急眼之后,竟然一把揪下自己的脑袋,朝着另外那个东西狠狠的砸去。 想着我奶奶跟我说的,我脑子里面突然浮现出这样的一个画面,顿时吓得我不敢继续呆下去,赶紧的拉着我三叔的胳膊说:“三叔,咱回吧。” 拽着我三叔回了小屋,把屋门窗户全部插好之后,我才说:“三叔,大不了咱们就等上七天再说。” “不等又能咋的,那个女人在那里,宝物肯定不会出现,就这样吧,早点睡觉。”我三叔不耐烦的说了几句,随即单手扯过被子,连衣服都没脱,眼睛一闭准备睡觉了,弄得我有些发愣,心想,人家在那里哭坟,挡住了宝贝,跟我又没关系,你冲我发什么火,赌气扭脸躺在一边,不大会,也就睡着了。 本来按照我们爷俩的打算,是等过了七天之后,我们俩再去坟头那里看看,然后再想办法憋宝,可是,这个事情根本没按照我们想象的来。 出意外的时候是在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之后,我原本躺在炕上,准备睡个午觉,可是心里惦记着那个不知何物的宝贝,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来不睡了,到果园里转了一圈,结果不知不觉的又走到了西北角,在坟包周围转悠了一圈之后,突然,我发现坟门口的浮土上面,竟然没有一丝人跪过的痕迹。 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赶忙又仔细的转圈看了一遍,可是到最后,我只发现了我跟三叔昨晚留下的脚印,心里立刻感觉这事不是那么简单,想着赶紧回去把这个情况告诉我三叔,但当我回到 小屋的时候,小屋里面却来了另外一个人,使得我把话生生的咽回了肚子,跟那个人打起招呼来。 “刘爷爷,你来啦。” 来的这个人,正是刘朝忠。 风风火火的跑回了屋子,只是跟刘朝忠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一声不吭了,我三叔自然知道我有事情,坐着炕上叼着烟卷,斜楞了我一眼,问道:“咋了?屁股后面有狼追你?” 看了一眼三叔,琢磨刘朝忠也不是外人,于是我就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的假的?”我三叔也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事,吃惊的问了一句,稍稍停顿一下,接着又说嚷了起来:“他大爷啊,咱爷们活见鬼了,他姥姥的,这鬼还欺负到咱头上来了,小子,抄家伙,咱爷们去把那个坟给它扒喽,叫他娘的再闹妖。” 我还没搞明白他怎么突然之间,发这么大火气的时候,我三叔已经下地穿好了鞋,那只手一推我肩膀,就要往外走,自打我进屋后,跟我打过招呼在,再没说话的刘朝忠,一看这样,赶忙过来拽住我三叔,拉拉扯扯的把我三叔按在炕沿上,他说:“老三,老三,你这是要干啥?好好地去刨人家的坟,那可是缺大德的事。你可不能那么干啊。” 让刘朝忠这么一拦住,我三叔的火气降下来许多,但坐在炕沿上,还是很生气的样子,把刚才拽乱的衣服整了整,然后说到:“刘叔,你不知咋回事,妈的,老话讲,这活见鬼,不死也得扒层皮,我倒没啥事,关键一起见鬼的时候,还有孩子呢。”说话间,我三叔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一把。 刘朝忠给弄得一头雾水,看看我,瞅瞅我三叔,也不知道我们爷俩说的咋回事,我三 叔见他这副神情,于是便把昨晚见到女人哭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哪成想,刘朝忠刚刚听完,忽然一拍大腿,惊呼一声,说道:“哎呀,老三,这可是爷们你的造化啊,你知道憋宝的有句老话是咋说的不?” 刘朝忠的一惊一乍,把我吓了一跳,有略带些迟疑的问了一句:“咋说的?” 刘朝忠接着说了一句,“金银童子玉娇娘,珍珠变小妹,奇器化丑郎。”在我们爷俩都没细问他话里意思的时候,他自言自语般的解释起来。 他说,但凡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一般来说,都有宝贝镇着,才会有诸般祥瑞。而且据说,这都是一些夺天地造化的奇珍异宝,并且暗中受鬼神保护。就像老话常说的,灵芝草旁边必定有巨蛇一般。 这些天灵地宝,经过天长日久的吸收日月精华,自身都能够变化,而关于这些宝贝的变化,便有一句顺口溜,就是刚才刘朝忠所讲的那句,“金银童子玉娇娘,珍珠变小妹,奇器化丑郎。”指的就是这些宝贝变化以后的样子。 刘朝忠说添枝加叶的说的吐沫横飞,好像对憋宝这个行当特别熟悉的样子,这不由得让我心里有些怀疑,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呢?难道他也是憋宝的不成?小孩子,城府也不深,心里想事,脸上就自然的带了出来,但是,刘朝忠仿佛完全没有察觉我的神情,说完之后,拍了拍我三叔的肩膀,总结性的说了一句:“老三啊,我敢断定,你们爷俩看到的不是鬼,很有可能,是个玉石类的宝物,你们爷俩要是能想办法抓住这个,可就发大财喽。” “你可拉倒吧,憋宝那都是南蛮子才有的本事,咱们这北方汉子笨手笨脚的, 那干的来那种事情,我看刘叔你是岁数大了,一天天的净做美梦呢,再者一说,宝贝这东西,跟谁都讲究个缘分,你看看我们爷俩天生的这副穷命,还是算了,安心喝自己的棒面粥吧。” 刘朝忠的话音刚落,我三叔就劈头盖脸的泼了一盆冷水,弄得老头讪讪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是年轻好啊,脑子不糊涂,人老了,就是不中喽。”说完话,他抬手腕子看了一下手表,接着说:“那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等过几天八月节前后,家里宰羊,我再给你们爷俩送点羊肉来。” 说完之后,刘朝忠径直下地,戴好帽子,走了。我三叔我们俩一直看着他走出山沟,看不见之后,才转身回小屋,重新在炕上坐好,我三叔问我:“小子,我给你的万宝楼里面,没记着这些宝物变化的样子么?” 这五年下来,我天天晚上翻那本万宝楼,不敢说倒背如流,也差不多少,但是从头到尾,也没有一句关于宝物变化后的话语,所以我很干脆的回了一句:“没有,三叔,他不定在哪听说过一嘴,就来忽悠咱爷们的。” “不对,我好像记得你太爷爷也说过这句话,应该是万宝楼上面的没错,那你这本万宝楼上面咋没有呢。”三叔沉思,一脸不解的神情看着我。 你们大人都想不明白的事,你问我一个孩子,我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于是我也看着我三叔,一脸无辜的样子,最后气的他照着我脑袋拍了一下,“看什么看,我又没有看过那本书。”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窗台下,哗啦的一声响动。 外面有人! 我刚准备出去,却被我三叔一把拽住,随即说道:“肯定又是你喂那只野 猫跑回来了,明天你给它放个猫食碗,省的四处乱窜。”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话,却悄悄的下了地。刚刚说完话,人已经冲出了小屋,我也赶忙跟着出来,结果在我们俩人在小屋外面转了一大圈,除了在窗户下面看到半截很模糊的脚印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发现了。 这天发生的事情,使得我跟我三叔都加起了小心,以至于三天后的晚上,我们俩准备去憋宝的时候,我三叔还叮问了我好几遍,确定我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之后,才放心的带着我出了屋子。 今天正好是八月十五,按照我们老赵家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不管多远,或者多忙,这一天都要回家吃晚饭的,我奶奶曾经说过,穷也罢,富也好,吃好吃赖,能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就是福气,但是,今天晚上,我们爷俩却破了老赵家的组训,反正这么说吧,要是今天晚上,我们爷俩憋不到宝贝,明天回家的时候,肯定得挨削。 所以,自从一出门,我三叔就跟我唠唠叨叨的没玩到了,“小子,今天晚上就全看你的了,你奶奶烧火棍的厉害,你可是知道。”准备的东西都很充分,再者看了五年的万宝楼,跃跃欲试的我也信心满满,回身冲着我三叔很是坚定的说了一句,“爷们,你就瞧好吧!” 之后,我们爷俩再也没说话,一声不吭的直奔果园子的西北角。 今晚的月亮很圆,以至于离着坟包还很远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女人,依旧跪在那里,就连位置都跟那天看见的一样,现在,已然知道她不是鬼,心里的恐惧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在我三叔选好给我打掩护的位置之后,随即,我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