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大的村子,一天不到的时间,一个死一个疯,这事儿你说不是闹鬼,村里人也不信啊!所以下午生产队出工的时候,干活的人立刻少了一半,不少人家干脆把大门前撒上一道草木灰(老家的说道,据说这样可以阻挡鬼进入院子),然后把大门关的死死的在家里猫着,任凭生产队长在大喇叭里面扯破嗓子的吆喝,就是死活也不出院子。 生产队的几个干部最后也没办法,只好挨家挨户的找上门去,答应说一定想办法找个阴阳先生来,好好给安置安置这事,让大家务必要安心,游说了整整一下午,才总算把惶惶不安的人心安定下来。结果,就在这话还没落地呢,村子里面又出事了,以至于刘联他娘的丧事,拖到今天下午才出殡。 生产队的那几个人刚给社员做完工作,就赶忙的在一起碰了个头,商量啥呢?守灵呗。这大晚上的,灵棚又搭在村子外面,万一有野猫野狗啥的从棺材上过一下,再起尸了咋办,但是找谁守灵呢,这就是他们几个要商量的事情。 刘联这个孝子已经成了呆子,守灵这事肯定不能让他干,谁知道现在的他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白天收尸的那几个小伙子胆子倒是不小,守灵这个事儿,找他们几个满没问题,但是要让这几个小伙子来,他们还不得狮子大开口,抓住这个机会狠狠的要工分啊,那该找谁来守灵呢? 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几个人一起想到了一个法子,就是去跟解放军商量商量,让他们派几个人来干这个事儿吧,老百姓不都说当兵的枪能避邪么。定下来之后,生产队的几个人就赶紧去解放军队部了。 要说解放军真不愧是人民的子弟兵,听生 产队长一说完,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甚至有几个战士还主动请缨,说保证完成这个任务,这其中,倒是有一个人,单独找到部队的头头说,这个事儿他去合适,为啥呢?因为他就是那个丢钱的新兵。 原来冷山在串门那阵子,曾经有意无意的透漏过,说解放军的钱就是刘联他妈偷的,但只说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提,可是你想想村里那些老娘们的嘴,那就是老太太的裤裆,所以没过几天,这事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再说那个新兵回部队上虽然受了处分,但还是在我们村住着,只是换了另外一户人家,这常来常往的,能没听说这事么? 所以他的理由就是,这两个人多多少少的跟自己有点瓜葛,自己去比较合适,而且还说,这个事自己一个人就行,其他人都不用。部队的头思量了半天,最后决定说,也行,这样一来呢,也改善一下前阵子弄的比较僵的军民关系,不过呢,你一个人可不行,必须再派一个人去,这样也放心些。 就这样,当天晚上,两个穿着军装、背着枪的解放军便去守灵了。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就是,两个解放军刚刚去了时间不久,就听见灵棚那里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枪响,伴随着人的哭喊声,木板落地上,响成一片,把村里人给吓得,猫在屋子里面半天不敢动弹,直到声响彻底消失的时候,才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壮着胆子赶到灵棚那里的,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灵棚的四周围已经站满了解放军,而且所有人禁止上前。 村里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儿,他就越好奇,所以挨个当兵的打听,问里面发生了啥事,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不大一会儿 ,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敢情是刘联他娘诈尸了。而且,还挺凶的。 一起来了五个胆大的村民,听说诈尸之后,当时给下回去仨,剩下那两个也是提心吊胆,抽口找机会的往那些当兵的人群里钻,壮着胆子往里面看。 结果一看里面的情形,这俩人也吓的跑回了村子,原来灵棚里面只剩下一个当兵的,还是眼睛瞪的大大的口吐白沫,躺在一副部队用的担架上,手不停的抽搐着,原本盖在一起的棺材,现在也已经四分五裂,几块木板下面压着刘联他娘的下半身子,上半身尸首,以及那个丢钱的新兵,却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起尸跑了。 这俩人回村子里面一嚷嚷,这下村子里面可乱套了,本来刘联他娘就是横死的,据说这样的人万一诈尸的话,都是冤气极大,法力弱一点的阴阳先生都制服不了,而且最为可怕的是,就是刘联他娘是上半身起尸跑了,这万一再跑回村里来。 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猛的看见飘过来半截尸首,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最后弄的全村的人都不敢睡了,纷纷跑到生产队的大院,说啥让生产队长现在就去找阴阳先生来安置这个事,要是不照办,就把生产队的房子给点着了。 村里的人都老实,这话不假,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再老实的人也能干出狠事来,毕竟谁都有自己的老婆孩子,出点事怎么整?生产队长一看社员的情绪这这么激动,也害怕了,于是赶忙派出两个社员,连夜去佛爷道找阴阳先生,这面又组织全体社员,挑出来精壮的小伙子,跟着部队上派出来的战士,一起去找刘联他娘的尸首。 可是,直直的找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 也没有找到刘联他娘的尸首,至于那个丢钱的新兵更是没有音信。找不到人,你就得防备着,可它在暗处,你在明处,这怎么防备,于是,大家更加的提心吊胆起来,干脆,今天早上,一个出工的都没有了。直到从佛爷道请来的阴阳先生开口说出一番话来,这大家才稍稍安心些。 那个请回来的阴阳先生,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全国扫除封建迷信的时候,竟然还跟上产队打上了交道。所以毕恭毕敬的跟几个干部打过招呼之后,这才躲到门后,偷偷的算了一卦,随即说:“这个刘联他娘的尸首呢,就别找了,按照昨天晚上出事儿的时辰来推算的话,犯天任星落七宫,临死门,主大凶。昨天的八神又是腾蛇居坎宫,坎代表北方,北方壬癸水,也就说现在尸首在水里呢,这诈尸的东西一旦进入水里,也就算是到家了,兴不起啥大浪来。大家都放心吧。” 一来,是有了阴阳先生这些安慰人心的话,二来现在又是大白天的,所以惊惶失措的大家总算安顿下来,有些人,甚至准备回去接茬睡觉了,这折腾一宿,也的确够受的。 生产队的人一看这样,干脆顺势把刘联他娘埋了省心,于是便催促阴阳先生,让他尽快选地方,掐算个时辰下葬,可是阴阳先生却说,这尸首只剩下半截了,上午不能下葬,只能下午的时候偷偷下葬,这样才能躲过天关,否则的话,即便埋了,也不会消停。生产队的人虽然也很着急,但人家已经解释的很直白,没办法,那就等下午吧,就这样,才有了今天下午出殡的事。 我三叔跟他哥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听着,期间有好几次按耐不住,想要插嘴说话,每一 次却都被我三叔巧妙的遮掩拦住,等听他那个哥们说完,我三叔才说:“这没想到出去一趟,咱村里发生这么多事,那我在村里呆着的时候,也没人跟我说过冷山疯的事啊?” 我三叔那个哥们看着我三叔,苦笑了一下,然后说:“我说三哥,你一天到晚的除了去别的村,找你那帮哥们喝酒,再不就上山抓兔子,打野物,去哪里能听到这些烂糟糟的事儿,没听说很正常。” 我三叔跟着也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卷,单手一磕烟盒,一颗烟正好跳出来,往前一递,“来,兄弟,抽颗烟。”他哥们呢,平时都是烟袋锅子加自己院子里种的火烟,现在看我三叔递给他烟卷之后,笑嘻嘻的伸手接了过去,可是还没等他点着,我三叔便凑了过去,小声的问他:“那冷山去找我三叔的事儿,村子里面都谁知道?” 他哥们稍微楞了一下,随后想了想说:“没别人,那天就我跟王小六俩人从外面喝酒回来看见的,保证没其他人。”我三叔眉毛一挑,冲着他哥们眨眨眼,但是没说话。弄的一边的我,很是好奇,这俩大老爷们的,这挤眉弄眼的做啥? 也就转瞬的工夫,他哥们立即明白了我三叔的意思,看看四周没人,把脑袋往我三叔面前凑了凑,小声的说道:“三哥,你放心,这个事我保证不让第四个人知道,你放心!”一句短短的话,竟然说了两个放心,可见那个人把我三叔的事放在了心上。 我三叔倒也爽快,把那一整盒的烟往他手里一拍:“兄弟,拿着抽去吧。“然后扔下一脸错愕的他,拉着我走了。走出很远之后,我问我三叔:”三叔,咱去哪?“ “走,我领着你抓叛徒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