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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阴魂不散

    三个月后，范婕姝终于完成了《两本书的人生》的写作。她将文稿打印出来，寄给张笑天征求意见。张笑天收到文稿的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张笑天值夜班，他花了一个白天和半个夜晚的时间才把书看完，看完后他就给范婕姝打了电话，并鼓励她找出版社出版。

    范婕姝本有此意，在张笑天的鼓励下第二天就将文稿投给了重庆出版社。一个星期左右，重庆出版社还没有回音，范婕姝有些沉不住气了，就打电话到出版社询问，出版社告诉她，现在都是作者自己掏钱出书，如果她愿意出钱，随时可以签约出版合同。

    出版社的话好像给了范婕姝当头一棒。她硬是楞了半天没说话，那边见对方没动静，就把电话挂了。

    范婕姝为难了，她不知道是出版还是不出版。同事告诉她，出版什么嘛，放在网上连载不是一样的吗？运气好的话，被某个编辑看上了，机会就来了。

    范婕姝采纳了同事的建议，把书放在巢网论坛网站和新浪博客连载，点击率还算不错。一个星期后，范婕姝在博客里看到一条消息，发信人自称是图书经销商，他很看好这本书，希望能和她谈谈。并留下了联系方式。

    范婕姝将电话打过去，对方很快就接了，谈了几句后对方很快就进入了正题。他说他很看好这本书，但是也不敢保证这本书就一定有市场，他只是想试试看。因此，他愿意和范婕姝合作出版这本书。如果出版这本书一千册需要一万五的话，他出大头，出版后的书籍也按出钱多少进行摊派。范婕姝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就答应了。就在苏佟被执行枪决的第二天，范婕姝收到了一个很沉的包裹，打开一看，竟然是刚出版的《两本书的人生》。

    她刚抱着书走进学校大门，就杯看见的老师一个拿走一本。回到宿舍，她就给张笑天打电话，张笑天说晚一点亲自过来取书。

    五点左右，范婕姝听见门外喇叭直响，出来一看，见张笑天坐在驾驶室里摁喇叭，他的身边坐着肖楠。走进一看，后边的座上还坐着韩冬程浩等。

    “祝贺你，作家同志。上车吧，今天我请客。”张笑天笑嘻嘻地对范婕姝说。

    范婕姝说，等等，我去把书拿上。

    上了车，范婕姝说，今天该我请客才对。

    “上次是你请的客，这次怎么着也该我了，再说，你出版了书，我们应该给你庆贺一下。”

    “没什么值得庆贺的，自己花钱出书，权当留个纪念。”

    “那是出版社没眼光，不信，你把书放到书店试试，肯定会畅销的。”张笑天说。

    “主意不错，但我不认识书店的人。”

    “你给我一百五十本，我给你拿到长岭新华书店和其他书店去卖，如果书卖完了，你请我喝酒。”

    “你这样一说，我又有信心了。剩下的我拿到我们县的柳帘书局试试。”

    不出张笑天所料，不出一个月，《两本书的人生》在书店完全脱销。好几家书店老板都打电话向范婕姝索要书稿。范婕姝激动的不得了，她正考虑和出版社联系再版时，却接到了大煞风景的电话。

    电话是新任校长打来的，校长说，你写点别的不好吗，干嘛非得拿死人做文章？县里全力打造的标兵，在你的笔下成什么了？这不明摆着给他们脸上抹黑吗？你手里还有多少书稿，赶紧烧了，或者，余下的我给你买了。有多少，都给我抱来，不要再拿去四处兜售了。作为老师，就要有一个老师的样子，好好教你的书，不要再写什么小说了。

    范婕姝刚要争辩，校长马上制止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最好什么也别说，就照我说的话去做，包你相安无事。你考虑考虑吧，李长安能从一个民办校代课老师变成市重点中学校长，你以为就死几个人那么简单吗？你不要以为李长安死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就能想明白的。乘早收手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都是为你好，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吧。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范婕姝看见有老师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她，这个时候她才明白，李长安阴魂不散，她依然还被她罩着。

    第二天，范婕姝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里的人把她大骂了一通。说她想出名，拿死人炒作自己。

    听了这番骂语，范婕姝情绪很低落。下课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哪也没去。直到第二天学校通知她教委找她有事，她才强打起精神出了门。

    在去县城的车上，范婕姝显得忐忑不安，她想，教委召唤自己，会不会又是和《两本书的人生》有关？

    范婕姝猜得不错，教委找她就是因为她写的那本书。

    在教委陈主任的办公室，范婕姝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陈主任说，你写什么不可以？偏偏要去捅马蜂窝。你以为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恨你恨得牙痒痒？真是不知死活。

    如果还想在学校干下去，回去写份检查。检查的内容就是面向社会公开道歉，说你和李长安有私人恩怨，写《两本书的人生》纯粹是为了玷污李长安的名声，里面所写内容都是你无事生非捏造的。

    如果陈主任没有规定检查的内容，范婕姝也许会轻描淡写点文字应付当前的局面，而陈主任规定的内容，比要她的命还恼火。所以，她坚决不写。不管谁找她谈话，她都一个态度……不写！

    她知道自己所写，仅仅是触及了某些人的隐私，并没有违法，即便有人恨不得她死，但也不敢把她抓起来。

    她想，如果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替她捉刀，那她就豁出去了。

    虽然事情并没有糟糕到如此地步，却也超出了她的预料。就像古话所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半个月后上面以支教为由把她调到了全县最偏远的一个山村小学。

    学校前不挨村后不挨店，距离最近的乡镇也有二十多的路程。范婕姝到达学校的第二天晚上，就有人撬门而入将她强暴了。

    她没有报警。她知道报警后的连带影响。所以她选择了沉默。一周后，她辞去了教师工作，登上了西去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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