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是执行大当家给我的任务。”他甩了甩手上的信纸,“你又是来做什么?难道还想与这贱人再续前缘?” 左翎羽的目光冰冷刺骨,倏地投- she -到他身上:“对,再续前缘,把他救走,然后和步年里应外合将你们一网打尽。”他举起自己残缺的右掌,神情- yin -鸷道,“我是疯了吗?” 就是冯漳面对他畸形丑陋的手掌也稍有不适,在他的逼视下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虽然总是出口伤人,但冯漳其实还是将左翎羽当做从前那个小师弟看待的,只是血海深仇加上不间断的逃亡,还有重重误会,注定两人再难回到从前。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气软下来。 他还想再说些别的,这时门外却传来了催促声:“冯漳你好了没有?大当家在催了!” 他只好看了眼左翎羽,压低声音道:“不要待太久。”说罢匆匆从对方身边擦过,快步朝外走去。 左翎羽漫不经心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人了,他才缓缓收回眼。 莲艾手指红肿渗血,发丝覆在脸上,衣襟上染了一大块血迹,整个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左翎羽走至他面前,从一旁桌上拿起一只盛满水的陶碗,蹲下身,拨开他面上凌乱的黑发,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又沾满血污的脸。 “别装死了。”左翎羽将手里的水泼向对方,冲洗去莲艾脸上的血污。莲艾没有准备,水呛进鼻腔,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因为这动静牵扯到了伤处,咳出了更多的血沫。 他浑身都在颤抖,却仍是勉力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握住左翎羽抬在他上空的手腕。 “小羽……不要……一错再错了……”他的双眸因为呛咳出的泪光而显得格外- shi -润明亮,这让他看起来也特别的真挚。 可他话音刚落,左翎羽就像是被毒蜂蜇到般,猛地挥开了他的手。 “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和你成为朋友。” 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叫莲艾止不住感到心寒。 第53章 莲艾的双眸充满哀伤:“小羽……” 他们之间存在太多矛盾,让他们无法再做朋友,莲艾明白,也接受。但他还是希望左翎羽能远离是非,远离钱泽良。他可以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朝廷要抓的是谋逆之徒,他从未参与此事,步年是不会追着他不放的。 左翎羽别开眼,用冷硬的声音低声道:“再过两天步年应该就会到了,你要是想活得久一些,就放机灵点。” 这话实在不像是个要置他于死地人说的,莲艾一愣,倏地抬头,眼里闪过抹惊喜。 左翎羽却仍旧不看他,说完这句话后,仿若无事地站起身,将手中粗陶碗重新放回了桌面。 莲艾目送他背影离开地牢,刚想勉力撑起身,手臂就碰到了地上的一样东西。 在刚刚左翎羽站过的地方,躺着一副袖箭。 莲艾颤抖着指尖抚过它,最后快速将它戴到了自己的手臂上。虽然只有一支箭,但也好过赤手空拳毫无反击之力。 到这会儿他才真的确定,左翎羽并没有嘴上说得那样恨他,甚至还在以自己的方式帮他。 “将军……”莲艾坐在冰冷的地上,捂着掩藏在袖子下的袖箭,缓缓闭了眼。 他一定要撑到步年到来,在此之前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也不会放弃。 江南之约未赴,他不甘心就这样死了。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家人,有了此生最重要的人,他从一个个危机中活了下来,还越活越好,实在不愿就此死在这个肮脏污臭的地方。 他手指一点点收紧,最后豁然睁开双眼,眼里已没了恐惧和怯弱,只剩坚定不移的意志。 步年花了两日就赶到了大清山,他在山底扎营,派出斥候察探环境,用以熟悉地形以及摸清风雷寨的正确所在。这期间他一直表现的很冷静,可始终紧蹙着的眉心却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宋瞧在路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但他也是个嘴笨的人,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步年。 一名斥候边汇报着自己探查到的消息,边为两位将军推演沙盘,说到一半见步年吃力地捏了捏自己鼻梁,瞧着十分疲累的模样。 他一下子收声,忧心道:“上将军可要休息一下?” 宋瞧也道:“是啊,您已经两天没好好休息过了,休息下吧。” 步年摆摆手,并不听劝:“继续。” 他多休息一分,莲艾就要危险一分,叫他怎能安心睡去? 可恨过去就是让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不是问题,但自从解了焚天后,这双眼就变得娇气了,用得久些都不行。 他干脆闭上眼,只用耳朵听,不再用眼看。 宋瞧见他这样了还不肯休息,知道他是真的心急,也不再劝他。易位而处,今日若是他的心尖人被绑了去,还生死未卜,他做不到像步年这样冷静。 斥候颔首,正要继续汇报,门外急急忙忙进来个小兵,在步年与宋瞧面前单膝跪地道:“报!营外来了一人,自称左翎羽,说有风雷寨的消息要告知将军!” 步年如鹰一般的双目猛地睁开,犀利地望向那小兵:“让他进来。” 小兵退下后,宋瞧让斥候也暂且退下,随后他走到步年近前,疑惑中带着几分顾虑道:“将军,左翎羽在此,很有可能是因为左家残余弟子与钱家结盟的关系,小心有诈。” 他就怕步年关心则乱,中了钱泽良的女干计。可以说他小看了步年,也高看了钱泽良。 步年冷笑道:“想诈我,他们还嫩了些。” 第54章 话刚说完,左翎羽便掀开帐门从外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