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艾怔怔听他说完全部,仍有些回不过神。 步年错了吗?他也错了吗?可明明他们只是想救人,为什么会是错的那方呢? 世道不应该是这样,道理也不该是这样。 “将军没错,老将军也没错。”他稍有犹豫,直直望向步年眼里,“错的是花月人,是那场战争。” 步年一愣,瞧他满脸认真,忽地笑了起来,下一瞬又因牵动伤口痛嘶出声。 “你可真是傻子。”步年伸手捉过他一缕长发绕在指尖,“且不管你是真情假意,听着倒也舒心。” 莲艾被他扯着头发不敢动,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反驳他。 他这句话只有真情,毫无假意。 第20章 步年受伤,府里来了许多人探视送礼,礼被管家一一记下,来日加倍还回去,探视的都拦了下来,以将军不可太过- cao -劳为由打发走了。 这样过了两日,来了个管家赶不走,也不敢赶的人物----芙蕖郡主。 管家拈着胡子,面上十分为难:“将军伤还没好,怕受凉感染风寒,恐怕不能出来见客,郡主改日再来吧。” 芙蕖郡主冷笑一声:“我来你们将军府,十次倒是有九次步年不方便的。” 管家讪讪然:“郡主说笑了。” 芙蕖给身后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从怀里抽出一张大红色的请帖给到管家。 “这是家父康定郡王五十大寿的请帖,就在这个月十五,到时还请步将军赏脸莅临。” 管家恭恭敬敬收下了,一看还真是寿宴请帖。 “送请帖这样的小事,何劳郡主亲自前来,叫个下仆跑一趟就是了。”他其实心里再清楚不过为何芙蕖郡主大老远要亲自来一趟,但说总归还是要说一句的。 芙蕖郡主喝了口手中香茗,目光望向厅堂之外。她是个地道的贵族女子,十指如玉,打扮奢靡,浑身珠光宝气叫人移不开眼。这样的一位女子,生来就是趾高气扬,就是飞扬跋扈的,却在情路上翻了跟头,遇上了煞星。 当今太后是她的亲姨母,当今天子是她表哥,她身为康定郡王唯一的掌上明珠,何止万千宠爱于一身?偏生,连一个男人都得不到。 芙蕖郡主目露愁绪:“我想多在这里待一待,离他近些也好。” 要是不知就里的见此情形,必定要赞她一句痴情女子,但情爱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是情投意合,一厢情愿算是什么事嘛?管家见她如此,只觉得头疼。 芙蕖郡主来了便不愿走,管家没法儿,只好茶果点心伺候着,还要亲自在跟前赔笑脸。 郡主十分关心将军伤情,问了许多诸如伤口恢复情况,近来饮食等等问题。 管家一五一十说了,只隐去了步年其实已可起身行动自如这条。 芙蕖郡主大为满意管家的有问有答,叫丫鬟赏了对方一粒金花生,瞧着倒像她已是将军府的女主人了。 忽地,她执杯的手一顿,目光便凝在了院外走过的一人身上。 “将他带过来。”她指着那人道。 管家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却瞧见莲艾正端着食盒从外面进来,立时心中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郡主,那是府中的公子,您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对奴才说便是,奴才要是做不了,再给郡主想别的法子……” 芙蕖郡主知道他在护着那人,脸色更是难看,也不要他叫人,指着自己丫鬟便道:“去,给我把人带过来!” 那丫鬟领命,气势汹汹地就去了。 莲艾刚去给步年买了小点心回府,粉紫临时有事要去趟厨房,便与他分开了走,这才叫人落了单。 他好好在路上走,突然横冲过来一个面生的丫鬟,一把抓住他手腕就往前拽。可他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要想不让她拽动,还是很容易的。 他惊讶地看着对方,身体后倾:“你做什么?” 那丫鬟见拽不动他,有些着急:“我家郡主要见你!” “郡主?”莲艾一下想起那芙蕖郡主来,再往厅堂上一看,果然就看到了一抹明艳的桔色身影,正是那芙蕖郡主。 他甩开丫鬟的手:“我跟你过去就是。” 莲艾到了芙蕖郡主面前,先将手中食盒交给一旁下仆,再规规矩矩朝着郡主行了一礼。 他知道郡主因为将军的缘故看他不顺眼,但这里是将军府,左右也不能拿他如何,他便也没那么慌张了。 “这些天,都是你在步年身边伺候?”芙蕖目光冰冷而刺骨,像一头饥渴的狼,恨不得将莲艾饮血啖肉。 莲艾垂着眼道:“回郡主,这几日将军行动不便,奴白日里会在将军榻前侍疾,晚上再回自己院落。” 这几日里步年借伤不去上朝,在府里又无所事事,便抓着他白日里念书,夜里练弩。对方受一回伤,倒是把他折腾得够呛。 “听说步年把他娘的遗物也送给你了?长命锁还是什么锁来着,被他从左翎雪那儿要回来的那块。” “是长命锁。” 芙蕖手指一紧:“拿给我看看。” 莲艾没动,他知道自己拿出去了,对方就绝对不会只是看看而已。这样的深宅把戏,他在别院,甚至在青楼时已领教过多次。 可他拿不拿,对方都是要发作的。 芙蕖眼睛一瞪,攥着香帕的五指紧紧抠着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仗着步年宠你,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眼见要吵起来,管家一早便知道会发展成这样,正要来劝,那芙蕖郡主竟不管不顾抬起手就朝莲艾脸上挥了过去。 这记巴掌又响又重,莲艾被打地撇过脸去,脸上迅速起了红印,嘴角都被磕出了血。 管家见势不好,连忙拦住对方:“郡主息怒,郡主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