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御林军,起码这个数。但是到底是宫里的,掐得紧。这谁排的班,别是把买来的放一起了。” 好在这些宫人也不是什么练家子,慌乱之后,很快就被制服了,一个个按在地上。 顾朝歌三步跨到皇帝边上,直接跪下:“父皇,父皇你没事吧?” 皇帝早吓了一身冷汗,酒醒大半。他此刻靠着顾朝松,才算勉强坐着。他握住顾朝歌手,疲态尽显:“无事,朕无事。” 他身后倒着两个宫女,身旁,才得宠的舞姬也倒地不起,额上硕大几个豁口,鲜血淋漓。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笑意未散,大睁着一双眼,直勾勾望向天际。 皇帝踢了一脚,将她尸体踢开。第一次没有踢动,又补了一脚。那舞姬顺着阶梯骨碌滚了两圈,停住不动了。 顾朝松看了那舞姬两眼,于心不忍,暗叹口气。御林军总统领赶来,吓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一排按倒的宫人,怒道:“还不压下去处死!” “等等。”皇帝开口。他扶着顾朝松,捡回了皇帝的样子:“今日但凡出现在这儿的宫人,全部凌迟处死。” 总统领连忙应下:“是!” 听闻这句,有几个宫人吓得面色蜡黄,哆嗦起来。可这中间不乏宫女扬起头,啐一声:“狗皇帝。” 一个侍卫上前,一掌劈晕了她。 皇帝沉着脸,冷冷道:“还不拖下去。” “是!” 宫人宫女们纷纷被拖下去,徒留满地污泥血渍。皇上劫后余生,滚了一头的汗。顾朝松与顾朝歌一左一右扶起他,顾朝松拿了手帕给他擦拭。 美酒泼尽,盘碟皆碎。 臣子们互相搀扶,惊魂未定,有几个头一次瞧见这场景,直接吐了满地。后头赏月的嫔妃听说出了事,也派了人,远远观望着,欲上前又不敢。 皇帝又喘几口气,拍拍顾朝松的手,道:“好了,朕----” 然而前方一个侍卫抬头,突然高声道:“快趴下!” 众人皆未反应,皇帝却本能一伏。风声擦着顾朝歌的脸,爆发出“嘭”的一声。一个重物砸到了顾朝歌,将他打得仰过去。 炙热的、滚烫的液体溅开,撒了顾朝歌满脸。腥气灌进鼻翼。一时间天旋地转,他重重摔在地上。 侍卫们飞速上前,控制住那个宫女----她方才被皇帝拉来挡住刺杀,倒在了椅子后。没想她未死成,也不知暗地听了多久,如今竟爬起来,拿着酒杯给了一下。 那一下用尽了她所有力气,宫女发丝凌乱,面染鲜血,狰狞道:“狗皇帝----” “狗皇帝!” 顾朝歌晕头转向,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头脑“嗡嗡”作响,唯独耳朵里还能听见声音----“太子殿下!” 短暂的失明结束,他睁开眼,方发觉刚才击中自己的是顾朝松----顾朝松先被打中,而后摔倒,砸到了顾朝歌。他此刻趴在顾朝歌怀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他双眼大睁。那双温柔的,忧国忧民的眼,直勾勾地,不知看向哪里。 顾朝歌愣了。 程舟移开眼,不忍再看。 皇帝扑上来,撕心裂肺:“松儿!太医!太医!” 他伸手,想去捂顾朝松后脑的伤,鲜血却汹汹向外涌。顾朝歌茫然抬眼,望了望天,而后又一点点向下移----终于他又移到顾朝松脸上。 他的胸口喘不上气,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他的指无意识在地上抓了两把,伸手想碰,又不敢碰他。他鼻翼翕动,张了张嘴,却尝到了一口血味。他顿了顿,小声道:“皇兄?” 他没有回答。 “皇兄?”他一遍遍叫他:“皇兄、皇兄----” 太医来了,太医将顾朝松抱起。另一个太医伸手,想扶顾朝歌。 “陛下!太子殿下他----他已经----” 顾朝歌翻身而起,双目通红,猛地扑向宫女。侍卫不敢拦他,眼睁睁看他双手掐住宫女脖颈。那宫女被掐得脸色发紫,也不反抗,哈哈大笑:“二殿下,原来是二殿下----” 她大笑:“当年就是你讨来的----嘶----讨来的仙丹----” 顾朝歌:“什么?” 宫女笑了,贴近他耳语道:“你不知道吧----狗皇帝只给贵妃吃了一颗,另一颗被他拿来自己吃了----他吃了还不够,他还想要贵妃那一颗----他想要长生不老,他想要永远做皇帝----” “哈哈哈哈哈”宫女大笑道:“所以贵妃死了,他就放她的血,喂宫女宫人喝,喝了之后,再喝他们的血,循环往复,喝干了多少人,又动不动就凌迟----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造反,消息走了风声,谁不想活下去?” “报应啊!报应!” 顾朝歌猛地松开手。 他后退了两步,对侍卫道:“堵住她的嘴。” 他该知道的,他该听的。 但他不想知道,他也不想听。 他站在原地,茫然四顾。身后乱作一团。 乌云挡住月色,人间一片暗冷。 作者有话要说: 注:1.之前臣子的那些闲话其实说了----皇帝经历过皇子内乱,所以不会允许两个儿子同时干政。而顾朝歌的心魔幻境中有这些,也是他知道自己只是受宠,但是没有实权。这个是参考扶苏和胡亥。 2.宫人叛乱参考了明世宗的“壬寅宫变”。 3.还参考了明光宗的一点野史----喝血炼成的仙丹。 4.买官卖官参考的是东汉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