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婧依抬手扳过她的脸,锁住她的涣散目光,坚决道:“我不想听你自轻自贱,今日既然挑起了话头,我必定要将话说到底!” 伊墨回望着她,嚅嗫无言,眉头深锁。 “你拿我当亲人姐妹,我从来都知道,却从未这样想……你说你自己不过平常人,可我念你待我好。于你之前者,轻我贱我,自你之后者,敬我畏我……世间唯独你一个,不带目的真心待我,我也想问问你,如此,我心悦你,有何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12.7捉虫,把灵芝改回雪莲……) 表白qiáng势表白的萧姑娘! 写表白那一大段心里泛酸啊……日常心疼她 【剧场】: 某小柒实名表白萧姑娘 萧婧依:可我心里有人了。 ☆、商议 萧婧依说完这些,撇过脸向chuáng里,语调淡淡不闻喜怒,“我要说的就这些。我累了要歇了,你走吧。” 伊墨在原地杵了半晌,进退维谷,为难之际听这姑娘的善意维护,只得默从。 伊墨退出房门,带上门,长长一叹……不忍拒绝偏又无法回应,逃避之于懦弱人是最好的。 不同于房间幽闭,院子里是另一种氛围,有少女的笑闹伴着马儿欢快嘶鸣。 司马榽在磨房前倒马草。胧月踢踏着前蹄,迫不及待凑上前,惹得司马榽笑着推开它,“你等等,还没倒完呢。” 伊墨循声赶去,不由分说,从司马榽手里夺过草料袋子,随口解释道:“这哪里是小姑娘家gān的活。” 司马榽怔了怔,差点以为是自己身份bào露了,偏头见伊墨神色无恙,另与她搭话:“墨姐姐,马儿叫什么名字呀?” “胧月。”伊墨扬了扬唇,愁绪淡了些。 马儿低头吃得正香,还当主人在喊它,抬起头瞪圆眼睛看伊墨,咀嚼的动作没停。 伊墨抚了抚它的头。 “胧月……好乖的马。”司马榽有样学样抬手去摸,见胧月不躲,笑得更欢欣。 …… 等胧月吃饱喝足,伊墨去水井那打了水,提着水桶,松了缰绳,牵它到门外。 司马榽提着裙摆跟出去,见门外一人一马凑近,模样亲昵,耳语似的,她也好奇地凑近去听,就听到伊墨哄稚儿似的哄着马,许给它什么雪山上的草,接着,见伊墨拍拍马颈,伸手探进她自己腰间抽.出软剑。 一旁的胧月委屈似的低鸣一声。伊墨放轻声安抚过它,提剑转去马儿身后。 “墨姐、”司马榽觉出不妥,要发声制止又抿起嘴巴,都说养马人与马感情甚好,她的兄长,家里的随从都有养马……伊墨对她的马自然也做不出什么狠心的事。 几道光折入眼的间隙,挥剑的手起落几番。司马榽定定神,凑近去瞧,见伊墨空手中多出一撮马尾毛。 原来是剪马尾……司马榽抚抚心口。 伊墨把剑丢在地上,将剪下的马尾毛一分为三,两小撮递给司马榽,并道:“马尾坚韧,做笔搭弦均可,你与婉姐姐都能用上。” 司马榽接过,眨眨眼无辜道:“可我不会……” 伊墨轻笑一声,温和答:“你先替我收着,等给胧月刷了毛,得空我进山去削木头回来做。” 司马榽点头应下,垂下的眼瞥见伊墨手里那撮,恍然,“原来剪马尾是为给胧月刷毛。” 伊墨“嗯”了一声,在手心戳齐马尾毛捋顺,接连将其折了几折,攥紧在手,复拾起软剑,在弯折处依次拦一道,撇下剑,抬起空闲手到脑后揪下自己几根发。 司马榽一声惊呼,伊墨顿下动作抬眼看她,无声询问。 见她的怔然木讷样,司马榽急得跳脚,“身体发肤不可损伤也……墨姐姐你怎能自伤发肤呢?” 伊墨弯起眉眼轻笑,垂头,将几根发丝沿着攥拳的手缠绕在马尾尖端,淡淡回道:“行过生死道,活法没那般jīng细了。” 司马榽无言相对,垂下眼瞧她手上翻飞的动作,见她三几下系紧发丝箍在上头,捆出一柄简易毛刷,钦佩低叹。 伊墨但笑不语,拾起剑,摸出帕子拂过刃,重新缠回腰际。 “这样不会伤到自己吗?”司马榽盯着她低头整理的举动,疑惑出声。 “那倒不会。”伊墨拢了拢外褂,将毛刷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抬头回她:“贴身多道保护,也多个警醒罢了。” 司马榽不再多言,从旁看伊墨动作温和地蘸水刷马,另外不时轻声哄着胧月,向它赔礼道歉,说些“等我们回北境就好”、“再不这样委屈你”之类让司马榽直觉不妙的话。 她进一步凑到跟前去问:“墨姐姐,这边事了,你们要回边关去吗?” 伊墨转身来,微微点头。 司马榽更急了,“那你不回京看我姐姐吗?!” 伊墨费解,“令姐?不知是……” 司马榽暗道心急说漏了,咬咬下唇,另言道:“那、那位伤着的姑娘……她也、” 这才听明白小姑娘的话,伊墨放松神情,摇头,“她另有去处。” 司马榽缓了缓,迟疑着问:“你们不、一道吗?” 伊墨沉吟,撑撑唇角,“怕是再无可能了。” 伊墨回头,手上动作顿了片刻,继续打理她的马。司马榽敏锐地退后些不再多言。 被刷完毛满足地打响鼻,胧月悠闲地踱远了些,抖抖水,漫漫步,低头悠然吃草。 伊墨向野草地那边泼了水,收起水桶毛刷回院里,返回坐到门前台阶上,沉眉,低头凝思,或向山顶方向眺望。 司马榽坐到她旁边,沉默片刻才小心猜度她的心事,劝慰道:“不用担心的,山寨的人慡朗热情,都很敬重婉姐姐。” 伊墨不解,偏头看她,“婉姐姐与兄弟们,是何渊源?” 司马榽直白答:“婉姐姐来此是为她的心上人,我曾听婉姐姐说过,她来这几年,多蒙山寨兄弟照顾,护她平安,帮她入城采买……”瞥一眼侧目聆听的人,她笑笑继续解释道,“不过婉姐姐不说,我知晓她为人,她对兄弟们必然也是掏心窝的,而且,她本就是温和的性子。如此也算相互扶持,再者,且不论与景大哥的关系,单是为景大娘,婉姐姐对他们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伊墨点头,似懂非懂,“曾听大哥提到过他母亲住在山腰,”伊墨指着相邻的几处院落,“是在那边吗?” 司马榽点头,“隔一家就是。每逢景大哥轮值宿在山上,家中只大娘一人,婉姐姐常日去陪大娘解闷。”司马榽凑近些,“墨姐姐你或许还不知,婉姐姐的未婚夫婿便是景大娘的儿子。” 伊墨呆了一呆,缓了半刻,觉出不对,“婉姐姐自称嫁了人的,哪里来个未婚夫婿?” “你听我说嘛。”司马榽急着解释:“婉姐姐与徐大哥一见钟情,不惜罔顾父母之命千里追随而来。景大娘许可他二人,将婉姐姐认作了未来媳妇,只是……” 司马榽神情暗淡下去,伊墨看得心急,追问道:“后来如何了?” 司马榽垂头,声音闷闷的,“匈奴进犯,徐大哥参军去了战场……他最后一封家书,停在了五年前……” 似乎回到了硝烟处,厮杀与马鸣在耳边轰然炸开……生死一线的拼命,她经历过,与同袍兄弟yīn阳相隔的绝望恸哭,也经历过…… 伊墨无言,满目悲怆。 …… 直到唐婉归来,再无人多说一句。 唐婉递来个眼神,伊墨了然,压压心思,召唤胧月回来,牵马入内。 司马榽借口熬药,躲进厨房。 伊墨跟随唐婉进屋,她掩了门,坐到唐婉对面,“婉姐姐可是有消息要说与我?” 唐婉点头,“替景大哥带话给你,他说昨夜入城归来的兄弟察觉山脚有人逗留,行迹鬼祟,他猜是官府盯上了这里,要我告知你,让你务必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