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花容失色,景母那她常去走动,她本身又多受景懿等人关照,对寨子与渝州府衙的龃龉多有耳闻,如今听伊墨此言,她是被掳上了山寨,那岂非、与景懿一gān人多有不和?念于此,再无法淡然,唐婉急道:“大人明鉴,其实……” 伊墨拧了拧眉,打断她:“婉姐姐且听我说完。” 唐婉已是愁容满面,定定神点头。 “不过是误会,我已与景大哥将话挑明,他知晓我身份,还收我作为义妹。近些日投身山寨,全仗他们关照。” 唐婉就此舒口气,转而又关切道:“他们此前可有伤到你?”为难自不必说,依那群兄弟的直脾气,不与她动手便是好的,唐婉这时眼又落在伊墨肩上那道口子,急得站起凑过来,“这是他们做的?!可有伤到你?” 伊墨淡笑着摇头,“这是我自己莽撞,与兄弟们无关。”很快有接道:“他们也未曾苛待我。” 唐婉这才安心,坐到伊墨左手位,仔细回味她的话,内心复杂,感念她的坦诚,震惊于她男装入仕,更钦佩她单刀直入的胆识。 “我必当守口如瓶。日后若有我能出力的,但凭差遣。”唐婉思来想去,她能应承的只有这一句。 伊墨感激地笑笑,她这番直言,也存有这个打算,唐婉若愿意,日后登堂作证,最好不过。 唐婉缓了缓心思,忽而念起旁的,“对了,那位姑娘。” 伊墨前倾了身子,满面慌张,“我也是想问婉姐姐,她究竟伤得如何?” 唐婉愣,琢磨出她话里的意思来,“你、她?” 伊墨摇头,“我此次抽.身独行,全赖她相助……此前我们jiāo情不深,当下算得上是朋友……不承想,她倒是怕生,伤也不许人看。” jiāo情不深?可她昨夜听来的,那重伤女子该与她十分相熟才是。唐婉眉梢稍抬,揽起惊愕神情,答:“她伤在后背,伤口贴近后心,且染了毒,很是凶险,来时路上已然昏迷……” 听她这样说,伊墨腾地站起,脸白如纸,跌跌撞撞向外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情敌论坛】 萧婧依:沈姑娘,你妹妹看了我的……,你具备如何? 司马梓:萧宫主,患不避医是你自己说的。 萧婧依:我还说我喜欢伊墨,你认吗? 司马梓:…… 萧婧依:罢了,我也不难为你,你妹妹对我无礼,我可以既往不咎……等我与伊墨成了,那小丫头也能算作我的妹妹,自家人不必讲什么虚礼。 司马梓【怒】:谁与你是自家人! (下一章,被认出身份的某位姑娘要qiáng势表白了…… 内心OS:你们不理我,我写得很孤独啊……我觉得我比萧姑娘更内心凄苦……) ☆、相认 伊墨闯进门时,萧婧依眼疾手快合拢上衣襟,脸庞仍是朝里,闭目佯装熟睡。 司马榽算是看明白这姑娘有心隐瞒,也不说破,将被子搭回她肩上,转身瞧过,适才觉出来人的不对……伊墨面上像是蜀地酝酿山雨的yīn沉天色,教她息了搭话的念想。 伊墨快步近前,不见卧chuáng之人回应,无奈向chuáng边另一人递眼色。 司马榽了然她未明之意,紧着将棉纱药瓶收归药箱,搁置药箱在案,起身,与伊墨点头示意过,悄然出门留空间给她们,而她合上门转身,隐约觉得不妥……留她们独处岂非她胳膊肘往外拐了? 她正迟疑,听闻唐婉唤她,没再多想拔步去寻唐婉。 · 门外响动散去,客房里一时静谧。 伊墨定步chuáng前,于这情形,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轻唤一声“若水”,不见回应,更未见chuáng上背对她的女子眉峰攒动。 chuáng帏四周丝丝萦绕草药味与血腥气,伊墨沉眉靠近一步,叹道:“我晓得你醒着……当初是我思虑不周累你受伤,你恨或怨本也应当,只是,可否容我先看……” 萧婧依腾地转身,撑身子坐起,不置一词,正视与她。 伊墨怔了怔,被盯着无所适从,杵在chuáng前满身不自在,眉头拧紧片刻又松动,昭示她的游移不定……定下心神,举步,贴边坐在chuáng前,细细瞧过眼前这人,喃喃低语:“你瘦了些,此行多仰仗你,也委屈了你。” 伊墨言于此,意欲未尽,但被眼前人顶着一张神似自己的脸仔细盯着瞧这半晌,满心是道不出的诡异。 萧婧依最听不惯她那些所谓孔孟之道所谓礼仪教条,板着脸淡淡回绝:“受伤是因我学艺不jīng,怨不得旁人。大人若无它事,还请出去。” 伊墨直愣愣地站在那,不知所措。她已不是第一次被拒,却摸不清状况,更不知这姑娘间隔几日,为何秉性不同了? 还称她为大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伊墨理也理不清,正要开口说什么,人家却是转回去又摆出送客的架势。 伊墨无法,正要转身,脚下未动,人先定在了那。 方才最后一眼,她似乎有见到…… 伊墨不敢置信地回头来望,卧chuáng女子右耳后的确有一颗朱砂痣。 可那痣,她与萧若水同行几日并未留意到,反倒是想到了旁人,关联起诸多困惑,眼中清明。 “你怎么、”好半晌未听得离去的响动,萧婧依转身追问,她话未说尽,伊墨沉着脸坐回chuáng边,倾身,近到她眼前, 不待萧婧依偏开头,一只手抚上她的脸牵动她向反向偏转。 力道适中,似一簇风。 萧婧依忘了最后的规避,也来不及规避,头摆向房门那侧,任命地扯动唇角。 萧婧依闭上眼,迟迟没等来那人的规劝或数落。另有,那人迟迟未落下的手,拂过她腮边。轻柔浸透伪装的冷硬,熨帖心上。 抑不住满心激dàng,伊墨将亟待脱口的称呼咽回,俯身凑近,环住她,惊喜怨气悲统统融为一句:“傻丫头。” 这样平和的温暖足以消融此前的隔阂。萧婧依很受用,忘了顾忌她该记在首位的伤势,欢欣地回抱她。 伊墨明显感觉到怀抱中的人身形一僵,松开手靠后与萧婧依拉开距离,扶着她手臂追问:“扯动伤口了?” 萧婧依抿唇看她,在那人关切眼神的围裹下,再无顾忌地扯落面具,奉献她自己不加修饰的欢喜。 “无碍的。”她不再刻意掩饰音色,刹那间,寒梅融雪般的笑欣然绽放。 伊墨捏她的脸,深深凝望她。 萧婧依最喜这时候,心思最贴合的人近在眼前,满眼是自己。 她回望着,心内涌现悸动。 只可惜映她入眼的人,传达的是纯粹的疼惜。 便如此罢,总归当下陪着她的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章短……其实我就想好个重逢,但是太久没更,不想让大家无望地等下去。 萧姑娘就像寒梅,我猜她也是大冬天生的,也是摩羯座,对熟人熟生人生~ (【敲黑板】去掉正文倒数三段,本文就此完结~墨惜支线通关) ☆、倾慕 “让我看看你的伤吧。”伊墨记起要紧事来,伸手握上萧婧依的手腕。 萧婧依摇头,后挪一些,反制住她的手,“承蒙那位唐姑娘悉心照料,我服过解毒草,已无事了……至于脉搏乏力,”萧婧依直视她,先行拂去她疑惑,“我自己晓得,养养便好。” 伊墨眉梢松动,庆幸之余摇头感叹:“你应该留在京城才是……渝州鱼龙混杂,或许与朝堂大有牵扯,”她言于此,眼里愁绪更胜,“你来此犯险,实不妥当。” 萧婧依抽回手,冷冷道:“我来是为与你同舟共济,并非要听将军说教讲道理的!” 这姑娘明显是动了气,伊墨张张口,自行惭愧再说不出什么。 萧婧依不松口,伊墨拿她无法,如此下去,默了些时候。 萧婧依自个生了会儿闷气,又恼自己明知呆子本性还犯傻与她置气,抬眼看看身前敛目沉思的人,拽住她袖口,问她离京之后的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