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春

伊chūn丝毫没听出话里的意思,还在揉着眼睛埋怨:“别调啦,我都困死了。”他于是把琴放下,反将她搂进怀里,轻笑:“那我便不调这把琴,来调你这个qíng好了。

第9章
    杨慎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走吧,你一个人还能逃出去。我被那女公子下了药,三天之内手足无力,没办法跟你一起走。”

    难怪他方才一直不出手,竟是被下了药。

    伊chūn咬了咬牙,心头似有一股火在烧,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她轻道:我一定带你逃出去,抓紧了,别松手!”

    她握紧剑,打算孤注一掷,跳下去再杀出一条血路。忽听对面前门的高墙上有人chuī了一声口哨,轻叫:丫头,抓住这个!”

    她愕然抬头,就见一条麻绳抛了过来,那高墙上分明坐着一个缁衣少年,正是真正的舒隽。他笑吟吟地,一手提着麻绳,另一手朝他们懒洋洋地打招呼。

    伊chūn大喜,立即将绳子拴在腰上,拦腰一把抱住杨慎,下一刻便腾云驾雾般地飞了起来,双脚稳稳落在逍遥门大门外。

    刚好有两匹马狂奔过来,正是他们的两个坐骑。其中一匹上坐着小南瓜,她一个劲招手:上来呀!”

    伊chūn反应极快,待那两匹马跑到眼前,立即跃上马背,紧紧抓住缰绳。

    小南瓜挥起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一刷:快走吧!”

    ****

    小修章节。

    八章

    伊chūn三人策马狂奔而去的时候,舒隽刚从墙上站起,手在额上搭个凉棚,四处张望,不知在找谁。

    逍遥门一群人在下面又叫又骂,捡了石头去砸。也有人也跃上高墙,徒手去擒他,都被他像踢球一样踢回去。

    晏少爷离得远了,只能看见他身上的缁衣被风chuī得飘来dàng去,又兼他肤色极白,远远望着倒像个身材修长的女子。

    戴斗笠的部下低声道:少爷,这人有点像舒隽。”

    晏少爷的眉头不由一跳。

    原来是臭名昭著的舒隽,那个又风流又下流,又卑鄙又无耻,行踪不定,处处招惹是非的舒隽。

    传闻,他专门调戏良家少女,玩够了就拍手飘然离去,砸碎一地芳心,每天都有人为他上吊自杀。

    传闻,他时常发作偷东西的恶习,看到什么偷什么,连乞丐的打狗棒都不放过。

    传闻,他把敛来的钱财埋在地下,上面建了一座华美的大宅,里面酒池ròu林,美女如云,过着yín靡放dàng的生活。

    还有许多许多传闻……多得让人咋舌。

    晏少爷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刚巧他便回过头来,美玉般的容颜,极为灵动,笑得像个小孩儿似的。

    他忽然觉得传闻未必属实。

    逍遥门那些人乱成一锅粥,闹得很难看。他不由暗自摇头,把眉头皱了起来。

    属下说:少爷,这里的人行事不稳,藏头露尾,肤浅的很,还是不要跟他们谈那件事了吧?”

    晏少爷点了点头:嗯,那老儿不是什么好东西,当面都这般张狂跋扈,私下还不知做了多少恶事,须得好好惩罚一下。”

    那属下立即去准备。”斗笠男立即便要告退。

    等等。”晏少爷轻轻一拦,也露出一丝看好戏的促狭笑容,先看他要做什么。”

    刚好此时一伙白衣美少年从小院子里涌出,中间簇拥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白衣少女,抬头见到高墙上神态悠闲的舒隽,她面上登时一红,像是要晕过去似的,一把搀住身边白衣人的胳膊,低声吩咐了几句。

    白衣少年上前一步,抱拳道:这位一定才是真正的舒隽公子,我家公子仰慕公子大名已久。自去年在洛阳牡丹会上对公子惊鸿一瞥后,我家公子念念不忘,吩咐属下们四处寻访公子踪迹,期盼能与公子秉烛长谈。”

    舒隽扶着下巴,慢悠悠说道:我倒觉得你们不是寻访,而是qiáng抢。听说昨天还错抢了一个少年郎,错便错了,还不肯放人家走。你家公子对我的痴qíng,也就如此罢了。”

    小女公子脸上有些发白,低头又去吩咐那些白衣人,忽听舒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话便亲自与我说好了,来,抬头看看我。”

    话音一落,他已经站在女公子对面不到两尺的地方,一片惊呼声中,两根手指抵在她下巴上,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女公子的脸红得像晚霞,目光迷离,只觉他吐息馥郁,轻轻喷在脸上,声音更是低沉温柔:你要对我说什么?”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舒隽于是一笑,道:我这个人很自私也很恶劣,谁要是喜欢我,便只能喜欢我一个人,若不是这样,我就再也不理她。”

    他好整以暇地替女公子将耳边的碎发拨去后面,拇指慢慢摩挲着她柔软的嘴唇,声音更加温柔:你这个贪心的家伙,从洛阳牡丹会之后便缠着我,简直像一坨甩不掉的狗屎,又臭又烦。我突然好奇,想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凭什么qiáng抢良家少年郎。所以我来看了,狗屎真的是狗屎,你可真丑啊。”

    手掌轻轻拍了拍她呆住的脸,他又是微微一笑,拿出一个纸包往她手里一塞:以后别再来烦我,明白吗?这东西就当做见面礼送你吧。”

    语毕,他轻飘飘地翻身上围墙,闪电般窜出丈外,几乎是眨眼就不见了。这份落荒而逃的本领还是很qiáng的。

    女公子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纸包,里面发出一股恶臭,居然真是一坨新鲜狗屎。

    她一把丢出去,人也晕倒在地。

    无聊。”斗笠男皱眉给了两个字的评价。这简直是坏到彻底的小孩子的恶作剧,亏他那么大个人也好意思对女孩子用。

    晏少爷亦有些啼笑皆非,眼见逍遥门一群人闹哄哄地把女公子扶进房间,他低声道:我们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乱糟糟的逍遥门,行得半里不到,便有马车来接,车上下来两人,道:小丫头他们都朝潭州方向跑去,这次有舒隽在,不敢再派人暗中跟着。”

    晏少爷说道:不用在意他们,我们的事才更重要。巴蜀那几个牛皮糖还跟着么?”

    那二人道:公子此去潭州,一切小心。”

    言下之意,牛皮糖就是牛皮糖,不粘着就不叫牛皮糖了。

    晏少爷点点头,钻进马车,一行人也缓缓往潭州行去。

    伊chūn三人策马一路狂奔,最后在林子里渐渐慢了下来。

    小南瓜见伊chūn半边身子都是血,不由担忧道:姑娘,你还是先包扎伤口吧,不然等血gān了脱衣服可疼了。”

    伊chūn确实有些支持不住,眼前好像有许多小星星在蹦。她跳下马背,扯了水囊从肩上浇下,疼得一个劲龇牙咧嘴。

    羊肾,你呆了?不会帮我看看伤口啊!”因为伤在肩后,她看不到,眼见杨慎不单不过来帮忙,反而把头掉过去,她终于要发火了。

    他也发火:你笨啊!对面有个女孩子在,你怎么不叫她帮你看?我是男人吧?!”

    和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伊chūn正要说话,忽听小南瓜害羞地一笑,捂着脸低声道:我……我也是男人啦。”

    两人顿时僵住。

    小南瓜拍拍胸口,砰砰响,果然是一片平坦,只是他衣服宽大,人长得又俊俏,做女子打扮便看不出来。

    我跟着主子出门玩,他说我扮成女的做什么事都方便,毕竟除了少数流氓,大多数江湖人还是很照顾女孩子的。”

    这倒是实话。

    伊chūn有些感慨地看着小南瓜,他竟是个男的,长得这样秀气,不输给文静。又因着年纪还小,才十三四岁,扮起女人来确实惟妙惟肖。

    杨慎有些艰难地下马,女公子给他下了药,手足变得比不会武的人还要软弱无力。

    他给小南瓜抱拳,声音真挚:多谢小哥相救,不知小哥尊姓大名?”

    小南瓜赶紧摆了摆手:不用谢!这事都是我家主子惹出来的,你们不怪罪都很好啦,千万别客气!我也没什么尊姓大名,我叫小南瓜,我家主子叫舒隽。你们呢?”

    话还没说完,就听后面传来一阵悠哉悠哉的脚步声,舒隽声音淡淡的:你又动不动就把我的名字乱说出去。”

    小南瓜笑道:主子的名字不能说吗?”

    舒隽没理他,直接牵了一匹马,回头道:喂,你们两个。我救了你们的命,牵走一匹马不算过分吧?”

    说罢也不管他们答不答应,跨上马背,双腿一夹,那匹马撒开蹄子就跑,眨眼便跑出了林子。

    小南瓜叫一声主子,回头朝他俩拱拱手,也赶紧追了上去。

    伊chūn愣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大叫:他把我的包袱抢走了!”

    虽说里面没钱,只有一堆换洗衣服,可好歹也是下山前娘一针一线给她做的呀。

    这个什么舒隽,真搞不懂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杨慎一言不发,提起水囊淋在她肩膀的伤口处,伊chūn立即跳了起来:好疼!”

    他脸色yīn沉,低声道:别动,我看伤口。”说着从她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将肩膀那块的衣服割开,一道血ròu模糊的疤就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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