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瓜偏见了她就害怕,硬把小冬瓜扯走了,老远地叫道:天气冷,姑娘快进去歇着,晚会儿我就把东西给姑娘送来!” 舒和从鼻孔里哼一声,没搭理他。 舒隽见了女儿便把儿子丢在脑后,过来轻轻把她抱起,柔声道:乖女儿要吃什么下回告诉爹爹,别总和小南瓜斗气,最后还不是苦了小冬瓜。” 舒和伸出软软的胳膊抱住他的脖子,轻道:他一点也不尽心,看着好讨厌。爹你就会宠他,怎么不宠宠女儿?” 舒隽笑道:爹还不够宠你么?再这么宠着,你娘的gān醋就要喝一海子了。” 舒和也笑了,唇边露出两点梨涡来,悄悄的说:你骗我呢,明明肚子里最在乎娘。对了,昨天你叫我看的书,我已经看完了,还有新的么?” 舒隽心里略有些吃惊,女儿生来比儿子聪明些,他是知道的。舒扬外面看着乖巧憨厚,其实和他娘一个德xing,内里倔得要命。 人要一倔,特别是那种没头没脑的倔,就很难懂得变通jīng巧,舒扬就是个典型。 叫他看书识字讲做人道理,他只会认准一个死理,其他意见相左的一概当作没看见,这样的孩子,并不适合做逍遥悠闲的江湖富贵散人,他也明白。 女儿舒和却不一样,她的xing子既不像伊chūn,也不大像自己。说她聪明,确实聪明,小小年纪教会她识文断字,她便一本接一本的看书,看得极快。c舒隽以前担心她囫囵吞枣,便故意抽了一本书问她里面的内容,她居然倒背如流,这等聪明伶俐委实罕见。 奇的是她看完还会说出一套自己的理论,竟好像看不上书里的道理,世人都是愚蠢的,独她一人聪明清醒。这种狂态令人担忧。 加上她素来体弱,偏又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犟,与父母家人有了摩擦,一个字也不辩解,先是温温婉婉地看着你,若还不心软,她就会折腾自己了,比如天寒地冻地只穿着单衣偷偷出门,冻得脸色发紫,叫别人来心疼自己。 她待自己如此刻薄,竟也毫不在乎,舒隽这么百般灵巧的人,也不晓得要怎么教导她,时常头疼的很。 昨天给了你三本书,一下子都看完了吗?”舒隽将她额前的乱发拨开,问。 舒和点头笑道:简单的很,说来说去都是那些泛滥可陈的道理。爹你还不如教我怎么敛财,这还有趣些。” 舒隽看了看她,温言道:小和,世上的人都是一样,先要学会做人的道理,再去学一些自己擅长并喜欢的。你看那些道理泛滥可陈,但心里知道和自己能做到却是两回事。敛财之类的都可以先放放,反正爹也从来不指望你和你哥哥来养家。爹和娘都希望你们做个顶天立地的人,这样心里才欢喜。” 舒和摸摸自己的小肩膀,还是笑:爹让我去顶天立地,不怕我被压碎了么?” 舒隽笑了笑,也不知怎么接口,只好抱着她进屋去翻看零食玩具了。 番外《教子(中)》 隔日舒扬刚起chuáng就被伊chūn拉走,在一个挖出来的大雪坑里练拳法,舒和身体弱,就站在坑边上随便练练马步。 手要这样摆,别由着你的xing子乱出拳。每个动作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你先学的时候觉得耍着不习惯,那是你还没练开,等真正练成了,自然而然会明白这些动作怎么连接。” 和以前减兰山庄的师父相比,伊chūn简直是算极其和善了。 她生产前后将近一年多没有练武,整个人发胖的厉害,谁知生了孩子之后居然慢慢又瘦了回去,重拾起以前的功夫倒觉得比以前更顺手些,若不是两个孩子需要人照顾,她早想下山实现做大侠的梦想了。 舒和最悠闲,蹲一会儿马步就找了块gān净地方,用手绢铺了坐在上面吃零食。 舒扬最忙,一边练拳一边默默背诵昨天舒隽教他的敛财秘诀,一脑门子的汗。 伊chūn听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憋不住笑了:下午你爹陪你,那会儿再背不行么?” 舒扬连连摇头:不成,下午我一边听爹讲书本,一边还要练拳的。” 伊chūn大是惊奇:你这是何必?” 舒扬说:爹和娘总为了些小事闹来闹去,看着真不耐烦。我又不是笨蛋,怎么就不能一边做大侠一边敛财了?爹总说武功不靠谱,我看他功夫就比娘好,要不是他功夫那么高,钱也不会白白进他口袋。我以后偏要武功高又家财万贯,还要娶个和娘一样好的老婆,绝不输给他。” 伊chūn愣了半天,忽然听见雪坑上面有细细的笑声,抬头一看,果然见舒隽父女趴在坑边朝他俩笑,舒和的糕点屑子落了舒扬满头。 舒隽啧啧叹了几声,撑着下巴似笑非笑道:小葛,儿子都发话了,他觉得你无理取闹呢。” 伊chūn瞪他一眼:你得意什么?你就不无理取闹了?说什么会武功的都是莽夫愚妇,你才是最莽的那个莽夫!” 舒隽还是笑:我是莽夫,你就是愚妇。破锅配烂盖,倒也生了个绝顶的儿子。” 伊chūn被他气笑了,从坑里跳出来,落在他身旁,把袖子一拽:来来来,舒隽大侠。我已有些年头没与你过招了,如今再试试,好定下谁是莽夫谁是愚妇。” 舒隽也许久没与老婆大人活动筋骨,索xing顺着她的意思,与她走到平坦之地,含笑问:那咱们比武,总要有个赌注。输了如何?赢了如何?” 伊chūn与他夫妻多年,一见那骨碌碌乱转的眼珠子就晓得他打鬼主意,肚子里不知想些什么小九九。 她心里突然起了警惕之意,瞪圆眼睛看他。 果然舒隽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只朝她露齿一笑,一付等下就与你好好算账”的模样。 伊chūn一脚踹向他面门,下一刻脚踝就被他轻轻握住了。 舒扬早就爬出坑,和舒和肩并肩坐在地上看爹娘大打出手。没一会儿小南瓜也听到动静,拽着小冬瓜来看热闹。 伊chūn如今不比少女时候喜欢做男人打扮,长期在家相夫教子,早已习惯了襦裙珠花。 她动作轻盈快绝,燕子似的飞来飞去,众人只能看清她耳边一朵宝蓝珠花,在风中摇曳不休。 小南瓜低声说:姐姐如今虽比以前厉害了许多,总还是不及主子的,这场肯定输。” 舒和离他最近,听他这样说,就淡道:你怎么知道我娘比不过我爹?我娘什么时候成你姐姐了?成天就爱套近乎。” 小南瓜一点也不恼,笑眯眯地回话:姑娘还不知在何处的时候,我就管姐姐叫姐姐了呢,说起来,倒比姑娘认识姐姐的时间长。小主子叫我叔叔,也有些渊源。” 舒和眉头一皱:谁和你沾亲带故的?一天到晚留在山上就会偷懒耍嘴,一点正事不做,爹白宠你了。” 她因看不惯小南瓜,说话分外尖酸刻薄,舒扬听不下去,赶紧拽拽她的袖子,一面和小冬瓜打岔:诶,我怎么看着像是爹快输了?冬瓜哥哥你看呢?” 这可难煞了小冬瓜,他眼睛都看花了,根本分不出谁是谁,只好gān笑着应付:是啊是啊,像是主子要输的样子……” 小南瓜才不吃舒扬这孩子的人qíng,他还是嘻嘻哈哈的笑,只说:我给主子办事的时候,姑娘还在睡觉呢。姑娘身体不好,冰上坐久了小心受凉,还是快回屋吧?” 舒和还想说,因见舒扬拼命地拉扯自己,一会儿看看爹娘一会儿看看自己,她也知道他的意思,因为自己的坏脾气,爹娘有些时候很不喜欢,特别是娘,曾狠狠责备过自己。她微微一笑,把后面的话吞下去了。 对面伊chūn一时不察,稍稍落后半招,下一刻便被舒隽把耳旁珠花轻轻摘下了。 他将珠花往怀里一塞,笑道:小葛,珠花送我吧。” 伊chūn和他比了半天,明显发现他在相让,这样比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她素来慡快,输就是输,从不耍赖,于是说道:好吧,算我输了。你爱说我是愚妇就说,反正我也不在乎。” 舒隽走过去把她肩膀一揽,只是笑:还和以前一样孩子脾气。你输了,就得听我一件事,你答不答应?” 伊chūn点头:好啊,你说。” 她以为舒隽是说以后舒扬的教导他来负责,谁知舒隽在她耳旁低声说了一串,伊chūn愣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把两只眼睛瞪得像猫似的,隔一会儿,忽然问:你确定要去?” 舒隽挑眉看着她,大有就看你去不去”的意思。 伊chūn把他一推,纵身就朝庄外跑去,舒隽哈哈一笑,回头吩咐:今儿晚上不回来吃饭,你们自己解决。” 说完飞快追了上去。 舒扬低声问妹妹:小和,你说爹和娘怎么突然不比了,要去哪里?” 舒和平时聪明绝顶,这件事偏偏不晓得,她还爱逞qiáng,装出一付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是给我们找弟弟妹妹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