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鹤楼怎么可能用一个突如其来的她的剧本,她这个籍籍无名之辈根本不在程鹤楼的计划之内。 她死皮赖脸地跟着程鹤楼,跟着李浒,跟着莫荇。拼命想要挤进别人的世界,最终发现自己被卡在了门缝里。 看得见这个世界里的繁华和败落,却始终没走进过。 别说编剧,她连个合格的助理都不是。 程鹤楼又溜回了被子里,掩住了半边脑袋。陶晚看向她,程鹤楼嘟囔着说:“我再睡会,莫荇说七点在一楼大厅等你。” 陶晚觉得自己的身体实在有些无力,之前满满的元气瞬间泄了一般。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却只能慢悠悠地下了chuáng,慢悠悠地晃向洗手间。 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陶晚知道那恐怖的感觉又快要侵袭掉她了。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莫荇果然已经在等她了。 即使只是出门吃个早茶,莫荇的打扮依然时尚优雅,堪称女神典范。陶晚在她面前是对比鲜明的丑小鸭。 “莫姐。”她小声地称呼道。 莫荇惊讶的表情刚刚好,既不让人感觉虚伪夸张,又流露出等级分明的真诚:“怎么这状态呀?昨晚没睡好?还是今天我叫的太早吵到你了?” “没有。”陶晚摇摇头,“我们走吧,你是有想去的店吗?” “有一家店我很喜欢,就想着今天一定要带你去尝尝。”莫荇的眼光专注地放在陶晚的脸上,这让陶晚更加尴尬。 “鹤楼有起chuáng气,我怕打电话给你,她会生你气,所以才专门给她打的电话。”莫荇抬手摸了摸陶晚的脑袋,“她没有欺负你吧?” “怎么会……”陶晚的话没说完,手机便响了起来。 陶晚掏出手机,看到是陶枣护工阿姨的号码,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她平时都有和枣儿联系,时不时微信发上两句,便会让她很安心。陶枣在一点点恢复健康,这是支撑着她做所有超越自己道德底线的事的信念。 是她舍弃了自己的生活的唯一目的。 一点差错都不能有,一点都不能有。 接电话的手指僵硬,刚将手机放到了耳边,那边便传来了女人惶恐的叫声:“陶晚你在哪里啊!你快点来医院啊!不得了了!你马上来啊……” 陶晚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第16章 第十六集 护工阿姨一直叫喊着说话,让陶晚的脑袋几乎要炸裂开来。 电话那端还有吵闹声,极其大的响动,让人心里发颤。 陶晚哽着声音喊了一句:“你停下!你告诉我陶枣现在怎么样!” 她的声音太大了,护工阿姨终于停止了叫喊,抖抖索索地说:“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陶晚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她在哪里!” “她被医生带走了。” “哪个医生?” “年轻的那个张主任。” “好,好。”陶晚抹了一把眼睛,心里稍微安定下来,“阿姨你别管他们,你去找张主任,陪在枣儿旁边……” “我怕……” “怕什么啊!”陶晚又忍不住喊了起来,“这是医院,他们敢怎么样!枣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好,好……”那边终于应了,挂断了电话。 陶晚转身便往电梯口跑,莫荇跟在了她的身后,问她:“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陶晚回头看见她,有些恍惚:“不,不用。” 等两人进了电梯,陶晚终于理清了思路,觉得自己应该跟莫荇报备一声。 “莫姐,我家里有急事,我现在要赶回去。” “好。”莫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送你吧?” “我自己坐车。” “坐车会耽搁时间,开车快点。” “不,不用。”陶晚再一次拒绝了。 她不想让莫荇这样的人看到她更láng狈的样子,看到她láng狈不堪的生存状况。然后施舍她、可怜她,给她一些杯水车薪的帮助。 陶枣病发的半年来,她早已懂得了一个道理,靠别人的帮助永远无法摆脱自身的困境。所有人的同情心都是有限的,当这些同情耗尽,赤|luǒluǒ地撕开面皮,才是最令人绝望的时刻。 出了电梯,陶晚向程鹤楼的房间奔去,莫荇穿的高跟鞋,没能跟上她。 她大力地砸着门,程鹤楼开门很快,皱着眉头,十分不耐。 陶晚顾不上照顾她情绪,一边飞快地进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程导我家里有事,我要请假,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清楚,只要一忙完我会立刻联系你。” 程鹤楼抓住了她的胳膊,迫使陶晚暂停下来望向她。 “出什么事了?” 陶晚想到与她认识这些天的迂迂回回,此刻觉得甚是可笑,于是就挂着这自嘲的表情回她道:“跟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