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 “北师棠,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小时候不懂事,谁对我好我便喜欢谁,现在我清醒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话音还未落尽,北师棠的脸色因为她的这段话白了不少,连薄薄的唇都褪了血色,几近透明。 瞳孔焕然,颤抖着看着眼前的她。 岁南鱼深深吸了一口气,要断了他的念想索性狠心到底。 “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太子殿下要是还对我纠缠不清,我也不会再留情面了。” “另外……”她轻笑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皇后才逝世没几天吧,太子殿下不披麻戴孝,还有时间准备这些东西,倒是让地下的皇后寒心了。” 北师棠落寞地垂下了头,生怕自己再看到她淡漠戏谑的表情,会忍不住流下泪水。 他强行压下心头酸涩的情绪,吐出略微颤抖沙哑的声音。 “是我唐突了,只是……” 他缓缓抬头直视她的目光,“哪怕你没有喜欢过我,我喜欢你也是真的,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 “阿鱼,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才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异常坚定。 岁南鱼微微蹙着眉头。 北师棠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擦肩离去。 徒留下岁南鱼站在原地。 在他离开后,她才松弛了下来,环顾整间屋子绚丽的桃花。 很美,很香。 可惜,开错了地方。 …… 岁南鱼找到了柳璃的房间,一进去就撞见她像丢了魂一样,手中还捏着剪刀,血都滴在了地板上,却浑然像感觉不到疼一般。 “柳璃。”岁南鱼轻轻唤了一声。 柳璃猛地抽出神来,在看到岁南鱼的那一刻,眸中的泪雾终于忍不住了,顿时哭了出来。 她扑进岁南鱼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岁南鱼,我要嫁人了……可是我不想……我不喜欢他。” 岁南鱼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有摄政王在,他们想让你去和亲也成不了。” 柳璃抬起朦胧的眼睛,委屈地瘪着嘴。 “在你来之前,岁菱然才刚离开,她说只要我嫁给岁葛,太子殿下就同意不让我和亲……” 岁南鱼的手指一顿,眉头越皱越深。 “你答应了?” 柳璃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不想嫁到邶国,也没有自尽的勇气,最后答应了。” 岁南鱼这才恍然。 北师棠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柳璃和亲,而是要她嫁给岁葛! 现在细细想来,席匪欢和阴隋的交情颇深,岂是他们一个和亲就能拉拢的。 北师棠自然清楚这一点,所以要柳璃和亲,不过也是逼迫她嫁给岁葛罢了! 只是…… 他如此费尽心机让岁葛入赘宰相府,是何居心? 岁南鱼百思不得其解,搜索了关于上一世的记忆。 岁葛这个人平平无奇,更是成不了什么大事。 用柳璃收买这么一个废物,北师棠把她当什么了!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嫁给岁葛那个草包的!” 岁南鱼带着柳璃回到大堂的时候,就碰见岁员外带着岁葛来提亲。 岁葛饶是没了半截舌头,支支吾吾不清不楚也挡不住他眉飞色舞。 “女婿岁葛拜见岳父大人!” 他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满脸堆笑,难看得很。 柳宰相浓眉紧拧,显然很不满意这个上门女婿。 但是也无可奈何,皇后已死,他们柳家也已经没落,能依靠的就只有北师棠。 只要能助他登上皇位,牺牲柳璃一个也算是给柳家的列祖列宗做贡献了。 他勉强舒展开眉眼,淡淡道:“贤婿起身吧。” 一句“贤婿”,听得岁葛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以后他就是宰相府的女婿了! 岁葛和岁员外一脸谄媚地讨好柳宰相,从进门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坐在主位上正悠然饮茶的阴隋。 “岳父大人放心!我岁葛既然入赘了宰相府,以后就是宰相府的人!婚后我一定心疼关爱柳璃小姐,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她让我朝东,我绝不向西!她让我跪下,我绝不坐下!” 他拍着胸脯一口气说完,没了半截舌头又没了牙齿,说话漏风还喷唾沫。 柳宰相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娇养了十五年的闺女嫁给这样邋遢的人,他还真是不太乐意。 但是为了北师棠后面的谋划,这一步棋还必须得下。 反正岁葛也是入赘,成婚后如何也不是他说了算。 待日后这步棋派上用场了,他再给柳璃相一位好郎君。 柳宰相不耐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说这些漂亮话也没有用,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岁葛忙不迭点头哈腰,“好嘞!” 岁员外见这事儿成了,满意地拍了拍岁葛的后背,给柳宰相打保证。 “宰相大人放心,我这个儿子我了解,心眼儿好,一定对柳璃小姐好好的。” 柳宰相暗自白了他一眼。 没舌头没牙齿,可不就只有心眼是好的了嘛! “呵!” 一道冷嗤猝不及防地响起。 身后的阴隋翘着二郎腿,嘴角讥诮。 “柳宰相真是位好父亲啊,选来选去,最后选了这么个干猴儿,还不如和亲算了。” 反正都是长得崎岖难看的,好歹席匪欢的狼将还有点本事。 岁葛和岁员外这才发现阴隋也在,顿时心下一慌,脚底不由得打颤。 上次被他收拾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第一次没了牙齿,第二次没了舌头。 就怕这次他一不高兴又在他身上取点东西。 岁葛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僵硬地咧了一个难看的笑脸。 “参……参见摄政王,小的眼睛黄豆小,没注意到您,摄政王别生气。” 阴隋没搭理他,散漫慵懒地倚在椅子上,张狂得像是在自己的府上。 柳宰相也得罪不起这位瘟神,索性由着他。 岁南鱼这时带着柳璃走了出来。 “柳璃不嫁!”四个字落得掷地有声。 岁葛和岁员外不约而同地望过去。 岁员外狠狠皱眉,心中愤懑。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帮岁葛也就罢了,还来搅和岁府和宰相府的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