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上一世她舅舅一家惨死,一定和兰心脱不了关系。 算着日子,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几日她舅舅就要进京了。 只是这一次岁夫人没有亡故,不知道能不能改变舅舅一家凄惨的命运。 岁夫人早早就清醒了,岁南鱼进去的时候她的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沉重,眸色柔和了不少,示意岁南鱼坐到她的身边。 岁夫人粗糙干瘪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岁南鱼的手臂。 “阿鱼,娘亲刚才对你说话苛刻了点,别往心里去,娘亲也是怕你吃亏。” “只要娘亲不生我的气,骂我几下我无所谓的。” 岁夫人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好好养着身子,怀孕的姑娘身子沉重,等孩子生下来,娘亲帮你带着,定不让外人用闲言碎语伤你。” 岁南鱼只以为是岁夫人接受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接受了阴隋。 只是她看不到的地方,岁夫人的眉头紧锁着,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夜。 岁南鱼听从阴隋的话搬去了他的房间。 刚一进门,就碰见了他正在沐浴,惊慌中岁南鱼拧身就想走,然而外面的段殇已经把门锁上了。 “阿鱼。”浴桶里传来他磁性缭绕的声音,“与本王一起沐浴。” “不用了……” “那你过来帮本王洗洗后背。” 岁南鱼听话地过去了。 殊不知,某人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的距离,在她最后一步快要到浴桶边时,阴隋实在没了耐心,索性一把将她拉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 “啊——”岁南鱼轻呼。 水花四溅,模糊了她的眼,浑身都湿透了,渗透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湿漉漉的黑丝挂在鬓角,将她水汽弥漫的五官衬得格外诱人。 阴隋将她拽进自己怀里,岁南鱼一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可什么都没穿,两人还贴这么近…… 阴隋看着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水红色,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做过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他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岁南鱼脸上的红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羞愤地将他推开,然而阴隋结实有力的臂膀却不允许她脱离自己的怀抱。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她的腹部,岁南鱼又是一怔,半点也不敢动。 还好他没有别的动作,只是温柔地抚摸着。 “阿鱼,咱们的孩子也有三个月了,真希望他明天就能出生。” 岁南鱼一开始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个,然而听到他后面一句话,恨不得翻个白眼。 “还要我忍七个月,真的好辛苦。” 他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看着岁南鱼的眼神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 “这孩子还不是你弄出来的!”岁南鱼没好气地怼道,“我也还是个孩子呢……居然就要当母亲了……” 对腹中的这个孩子,她的滋味很复杂,本来很讨厌肚子里突然多了一块肉,但是上一世小产时,她却为这个孩子流了不少泪。 终究还是血浓于水,她也是不舍的。 阴隋听出了她话中那一丝委屈的味道,将她的小脸按在自己的胸口。 “阿鱼,是我不好,可是我控制不住不要你,每每你用那种仇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时,我只能用那种方式让你屈服……” 他会逼着她认错,一遍一遍说着她爱他,一遍一遍说着她是他的。 然后用着各种各样的招式逼她屈服,狂风骤雨般的发泄对她来说是漫长无边无际的折磨。 对于阴隋来说,就算是强迫得到的一丁点儿回应,也比面对那双疏离淡漠的眼神要强。 “阿鱼,一定不要骗我,不要让我知道你现在所有的乖顺都是装的,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岁南鱼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瞬,阴隋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眸中透露出了些许不安,只是很快又被她掩藏住了。 她没敢给回应,哪怕是现在撒谎回一个“没骗你”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阴隋执起她的手指把玩着,冷不防问道:“阿鱼,我和你娘亲,谁更重要?” 岁南鱼抬眸不解地看着他。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非要探究出一个答案。 “告诉我,谁在你心里更重要?我要听实话。” 岁南鱼微微抿着唇。 对于这个问题,她的答案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自然不敢敷衍他。 “我娘亲生我养我宠我护我,自然是娘亲更重要。” 他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听她说出来还是有些不悦。 岁南鱼见他眉头深皱,忙不迭补充了一句:“你是我孩子的父亲,自然也很重要。” 然而阴隋这会儿却不吃她这一温柔招。 “那如果我让你母亲回江南娘家,从此你和我一同生活在京都,后半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你母亲,你愿意吗?” 岁南鱼一愣。 他这话看上去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实则是告诉她,他要她的身边唯有他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你要赶我娘亲走?” 阴隋皱了皱眉,“本王只说过向你父母提亲,聘礼绝对不会少,向来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本王那就是本王的人,岁字前还要挂本王的阴姓,要你后半辈子待在本王身边不对吗?” 他自称“本王”时岁南鱼就知道了,这个男人已经生气了,怕是早就做好了这个打算,要将她的身心都禁锢在摄政王府中。 但是岁南鱼也不是会轻易屈服的,上一世她还没来得及报答自己的母亲,怎么能接受从此母女相隔,那和断绝关系有什么区别! “王爷,我已经答应留在你身边还不够吗?那可是我娘亲,你要让我后半辈子连个娘家都没有吗?!” 蓦地! 阴隋将岁南鱼死死地抵在木桶边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如果你母亲不让你嫁给本王呢?你也能这么据理力争吗?” 岁南鱼嗫住了,然而她愣神的这一瞬,却犹如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岁南鱼!”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冷冽得仿佛要将浴桶里的水冻结成冰。 “你这两天都是在委曲求全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