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风:“你闭嘴!” 莲辰不知何意,指着河岸便安慰若风道:“婆娑河的小杨柳挺多,你回去时带一棵走。” 可莲辰哪知道啊,杨柳依依,声色轻轻,说的正是若风暗地里喜欢多年的小白狐槐彦。若风唉声叹气,不同他们解释什么,拎着个红灯笼便去找陶桃。 一路上,萤火点点,着实好看。 藤蔓遮掩的洞- xue -中,铺满了红艳艳的喜被。正入夜色,若风点起灯笼里的蜡烛,映的自个儿胸膛发亮,由凉渐暖。 青草铺满的地上,有萤火虫悄然闪烁的光。 若风靠近些,往里喊:“王,我进来啦?” “嗯。” 里头低低地应了他,遮掩门帘的藤蔓也散开了,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若风把灯笼随手挂在一处青藤上,走进里头,看到陶桃正自己铺着被褥。下头压着红枣,花生,核桃,一床塌的好东西。 这点倒是很应凡尘的俗节。 若风饿了,吞了口唾沫,捡起桌上的蜜饯就吃。 眼前的陶桃身穿一件素简的红色长衫,袖边绣着雅致的桃花,细线缝缝,生如巧妙,匹滑如丝,是陶桃昨日让妖界的蚕妖连夜制作的。他的墨发由一根羊脂玉簪束发成一只马尾,透着一股三月桃花庵的香意。杏色的眼梢带着数不尽的柔和,温雅,落下烛火斑驳。如一位翩翩如玉的公子,举手投足间满是书香温润的气息。 “王,你今日的打扮甚是好看,也同往前不大一样。” “怎么不一样?”陶桃替他倒了一杯茶。 “唔……就是不像之前那样冷情了,倒像是我刚认识你时。”若风回忆道,“三月桃花,灼灼而来。透彻干净,不染一丝纤尘。那会儿我还小,说不出这些词汇。” 若风笑笑:“像是小神仙长大了。” 这一声熟悉的称唤,引得陶桃不禁回忆起那时人间的情景。他与若风还有槐彦,三人总形影不离,每日清晨便一起游山踏水地采药。 一隔许多年,陶桃都快不记得‘小神仙’这个称呼了。 “若风,这些年我待你们- xing -情冷淡,是我的错。”陶桃知错,也是感激,“但你和槐彦依然陪在我身边,我都是瞧见的。你们待我好,我也都知道。” “你都做妖王了,还和以前一样好骗可不行。你的脾气硬些,我们其实也放心些。”若风是有事而来,踌躇片刻,三分软语,“小神仙。” 他又这样喊他。 陶桃静坐着等他说话,若风便落寞道:“明日一早,我兴许……就走了。我没同槐彦他们说,日后你帮我说一声。” “去哪?怎么这般匆忙?”陶桃诧异。 “去东海,我家远亲喊我过去当差。运气好了,我以后还能做上东海的龟丞相呢!”这职称,在乌龟精里头,算是出名。若风也对此颇有向往,“你瞧现在,你的瞎眼皇子也回来了。槐彦他……也寻着自己喜欢的人了。我想出去学些东西,好过在这里虚度光- yin -。” 妖界有能力的妖数千万,若风最不经用。 术法不好,脑子里又只有小机灵,霸在婆娑殿当着差,凭着陶桃待他的偏心一直狐假虎威。其实说起来,怪丢脸的。 另一头,他也是有私心。 他从少年时期就喜欢槐彦,虽未说出口,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唯有槐彦那个木头瞧不出,但这瞧不出,皆因他不喜欢自己。待喜欢的来了,一眼便能认定。若风不讨厌陵泽,他觉得陵泽很好,甚是配槐彦。 又觉得陵泽很不好,夺了他的青梅竹马。 想到此,若风抹了抹眼眶,握住了陶桃的手:“小神仙,这称呼我且再多喊你几声。你与那瞎皇子,定要长长久久的。” 陶桃何尝不知道他心中所顾虑的,但槐彦与陵泽是数千年的情,谁也介不进去。故而,纵有万般留念陶桃也不提了:“好,你去东海之后,要常传消息回来。若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们这儿。东海虽归天界管,但也忌惮妖界。莫要被人欺负了去。” “自然,我不给妖界丢脸。” 他眼含热泪,动不动就感怀,着实伤心了一场。 只是,后头的若风被东海的龙宫小太子拎着欺负到床上去,便又是另一段囧事了。 待若风离开后,帘子后头的云渊才走出来。他也穿着同陶桃一般的喜服,高挑秀雅的身段在烛火下显得无比俊朗,甚是精神的模样。为了晚上这成亲的礼仪,似是刚歇息过,养足了神。他悠闲自若地走过去从后抱住陶桃,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沉了口气。 “瞎皇子是什么称呼,需改改。” 陶桃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牵着他得手,听着外头老远的呼唤,亲了亲云渊的侧脸:“听见没?外头喊我们拜堂了,你今日要做我的妖后了。” “我是头回‘嫁人’,生疏了。”云渊说着笑语,眸里笑意且浓,春风十里不及,“走吧,给老祖宗磕头去。” 他们只拜溯玖,不拜天地。 再得双人对拜,礼成。 床榻前是一对红烛入人眼,花下折醉,他们这一段情诉了那么久,总算礼成了。 第38章 若说新婚最是甜蜜,说的也便是陶桃与云渊二人。 赶早,他们就寻着规矩来给溯玖请安。溯玖在婆娑河蜗居惯了,早不记挂这些凡尘缛节。恰好昨夜他与莲辰也尝了一回喜酒后的放纵,大清早还昏沉沉地拥着人睡着,就听得外头有人唤他。 老祖宗。 “老祖宗----我与云渊来向您敬茶!” 溯玖厌恼地睁开眼睛,摸了把莲辰的细腰:“我什么时候才能将他们赶出去?” 怀里的莲辰转了个身继续睡,没醒,应是累坏了。溯玖亲了亲他的耳骨,传声出去:“不喝。”他的语气里满是不悦,听的陶桃忍不住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