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心有不甘。 师傅说,他曾游览西海边境,那里有一种叫做海胆的动物很是稀奇。周身是刺,内在却柔软无比。若是想护住心,就得先长出刺。 师傅说的往往都是对的。于是我一一照做。 利用晴儿的身份将展家军符弄到手中,派遣密探潜伏各国各地,外有如花美貌,内有才华万千。一步一步踏在往上爬的阶梯,然后一朝富贵,得了“圣上御子”的名号,站在了高处。 心狠手辣,得罪了我的人绝不轻易放过。 作为京城一大美男展想墨,我一直压力很大。京城大公子曾少离会威胁我的地位,就想方设法毁了他!临国王女觊觎我的美色,就凭着使者之位压榨她! 只要地位不倒,我就可以一直站在高处冷笑。 管你天昏地暗,日月昏沉。 不敢像爹一样爱别人,那我只要做到最爱自己就可以了。 总有人会嫌命长。 借由联姻结好为名的达官贵人,不明我身份前来调戏的普通百姓,意图靠近我和晴儿一窃根底的奴仆密探。 死在我手中的人其实不多,真正的高位者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下一个命令就够了。 京城鱼龙混杂,哪个富贵人家没有点手段。我的恶名很快传遍了京城达官贵族的耳朵,唯有普通百姓还凭借着误传的流言兀自相信我是个“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良人。 笑话! 追着曾少离赶赴琅琊山,原本只是为了追查临国使者突访东祖的理由。可这么一去,却被我遇到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女子。 一个居然敢说我丑的女子! 现在的贱民是活腻了,都寻思着该用什么方法可以死得比较难看是吧!? 若只是浅浅一面,凭借本公子广阔的胸襟,其实忘记一个贱民的冒犯,也不是不可以。 但她居然处处和我作对! 不过是个小小的乞丐!样子如此不堪,衣着如此邋遢!难道居然还比不过本公子的貌美如花!? 我发誓要用最毒辣的方法将那个不长眼睛的贱民凌迟处死——我还不信了!凭着我手中展家军符还有晴儿的人脉,活要找人死要寻尸会有什么难度! 曾少离说:“不可。” 我差点没忍住,一鞭子挥在他脖子上。 怎么说也是多年相争的敌手,居然会护这样一个贱民。 为何!? 她要武功没武功,要文化没文化,要说唯一的优点就只有笑起来比较好看。但这世间笑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许是出于想和曾少离相斗的心理,我拉着晴儿和他们住在了同一间客栈。 派出的手下每晚都会刺杀那个贱民,可每次都会被曾少离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看着曾少离每次望向那贱民的眼神,恍惚间会让我看见当年爹和娘的身影。 那贱民自然是不知,她的视线一直停在那两个小乞丐身上,满满的疼爱宠溺。偶尔抬起头来,对着曾少离一笑,曾少离便会绽出一脸甜蜜。 …… 看着就让人生气! 每次见到贱民都忍不住与她斗嘴,狠狠地吵,然后怒得想一鞭子抽死她。再然后曾少离出手相助,她环着两个孩子躲在背后笑得很灿烂。 于是满腔怒气不知怎地就莫名消了一半,顶多瞪她一眼,再打下去已没了心情。 有一天,晴儿呆呆地冲我冒出一句:“大哥,你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我吓了一跳,手里长鞭一抬,愣了半晌,没有挥下。 贱民常常会和两个小孩天南地北一阵胡侃,总是讲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题。我心情好的时候会偷听,学着爹的样子坐在屋梁上发呆。有一次,听她提及她家乡一种长着刺的小动物,她说:“刺猬是一种外面长着刺,内部很柔软的动物。如果遇到危险,刺猬会缩成一团,那么外来的攻击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无法靠近它。当危险过了以后,它才会慢慢伸展身体,然后顺着原路爬回自己的家。”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庄严肃穆得如同神棍,看得我差点没笑出来。 但紧接着她冒出一句:“就是因为怕受到伤害才长出一身针刺,其实这样的动物很可爱,我很喜欢。” …… 我笑不出来了,热血一下涌上脑部,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间。 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乃至于当我再次收到密探的消息时,愣了愣神。 两个小乞丐中的身份已经调查处理,那个叫做小九的胖子,确确实实是临国使者离家出走的弟弟。 借着帮临国使者寻回失踪弟弟的机会,拉近与使者的关系,以此巩固我使者的身份——计划之中的事情。 可一看到那贱民对着两个小孩笑得灿烂的脸,想起要将他们分开,心底总有些不安的情绪在跳动。 迟疑了很久,下令。 生平第一次会因为自己的决定忐忑不安,咬牙切齿等结果。 不料迎面而来是曾少离的杀气腾腾,刀光剑影。我亦怒了,长鞭挥得呼呼作响,一招一式皆对死角——不过是个乞丐!就算真实身份是临国使者之弟,你们如此相知相识,又怎会连他的身份都不解!? 我根本就没有做错! 冲回客栈的贱民和我大吵了一架,甩了我一巴掌。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想起多年前娘扇在爹脸上的一巴掌。酸酸涩涩的感觉从心底弥漫,一下泛滥成灾。 总感觉,我好像懂得了当年爹的感受。 心一伤,则身伤。生了一场大病,理所当然。晴儿为了和蔺佑去看红娘会,把我留给了贱民照顾。 其实,也无妨…… 其他人和事都已模糊,只记得当天夕阳余辉温暖,她斜靠窗前,眉梢眼角尽是温柔。墙上一道彩虹,朦胧得不甚真实。 好像这样也不错。 收到飞鸽传书,临国王女携聘礼出访东祖。 说不怕,是假的。 我没有曾少离三个要求的保证,没有一个能护得我周全的人。 有的只是“圣上御子”的身份,以及多年来作恶得罪的一众达官贵族,就连展家那些老不死,也都寻思着将我嫁到异域,好图个清静。 …… 怎么可能!? 我展想墨国色天香聪明才智,难道还会放任自己步入如此境地!? 冷笑一声,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睁开眼醒来,车厢的帷幕在面前摇摇晃晃。马车的轱辘慢慢蹍转,耳边回转沉闷的马蹄声。 然后面前帷幕“哗啦”一声被挥开,贱民笑语嫣然地出现在面前。我心一动,脱口而出两个字:“娶我。” 娶我(上) 大白天的,本着偷香念头打开车厢帷幕,准备趁展想墨和曾少离还熟睡的时候跑去言笑旁边一亲芳泽。一拉开布就看见展想墨瞪得死大死大的眼睛——十足的晦气。 被他逮住也就算了,装傻笑几声然后直接拉好帷幕总能含糊过去。但还没等我有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