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重已经走了过来,伸出右手,缓缓摸上我的面颊。 我不去瞧他,侧了侧脸,却没能避开,只觉那带了茧意的指腹抚在面颊,很粗糙,带了令我惊惧的热意,让我再也忍不住,迅速从椅上站起,便要从他的身侧逃开。 耳边若有若无地传过一声轻笑,唐天重怎样动作,本已跑出一步的身体已被轻易扯回,腰肢被他轻易环住,倒是他的右手,依然抚着我的面颊,似乎从未离开过半分。 我努力避开和他的亲密,最终只能将头稍稍偏了偏,身体却被拥得更紧,单薄的纱罗衣裳根本阻隔不住他身体传来的炙热温度。 他端详着我的目光,比他的身体更为炙热。他宛若叹息般在我耳边低吟:莫非我当真只能用qiáng才能得到你?” 我勉qiáng笑道:想侯爷何等人物,也不屑对一名弱女子用qiáng吧?” 唐天重唇角一扬,我本不屑对任何女子用qiáng,尤其不想对你用qiáng。你何等聪明之人,我便不信,你当真不知我对你的心意。可你到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妹被唐天霄将错就错嫁给我,宁可自己嫁了唐天霄,也不肯提醒我一声半声。我便知……我便知我会错了意,你心里当真半分都不曾有我。我从不知,我竟是这么招人厌烦,让你宁死也不愿从我。” 他仿佛还在笑着,可近在咫尺的黝黑眼睛里,我清晰地读到了隐忍已久的怨毒,不过,你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摄政王府,并没有再寻死觅活,心里大约也有了盘算吧?你宁死也不愿从我,却已打算为了庄碧岚从我,是也不是?” 我……” 我的背心直沁出汗来,一时答不上来。 贪生畏死,本是人之本能。当日眼见庄碧岚难以幸免于难,唐天重又万万不可能放过我,我再不愿白白受rǔ,才决绝地走上那条路。 可庄碧岚、南雅意并没有死,并且受制于唐天重,如果我轻生,惹怒唐天重,庄碧岚必遭毒手。 想过唐天重可能威bī,倒也未必打算从他,只是自此的确不敢有轻生之念了。 唐天重见我不答,眉又皱起,忽然俯下身,便亲上我的唇。 cháo湿温暖的唇,陌生冷冽的气质,让我汗毛瞬间竖起,连忙闪避,哪里避得过来?只能紧紧闭着牙关,不让他侵入更多。 好在他似也没打算现在便bī着我怎样,扣了我的手缠绵片刻,便将我轻轻放开。 我已挣得浑身是汗,急急退到窗口,几乎站都站不住,脚一软坐在靠窗的塌上,拿了丝帕擦着唇,冷冷地望向满池荷叶摇碧,泪水忍也忍不住,直直地跌落下来。 唐天重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我,挺拔的身形像一具散着寒意的雕塑。 许久,才听他懒懒道:来人,传晚膳。” 第十五章花落良宵,团圆chūn梦少 我提心吊胆,再不知晚上该如何应付。仓皇地坐在他身畔,说是用膳,却连一口汤也不曾好生吃得。无双为我盛了一碗软糯的红枣糯米粥,我拿匙子吃时,不小心连碗带粥带到了裙上,连手臂都被烫红了。 唐天重冷眼看着,并不说一句话。 只是晚膳后,他竟一言不发地离去了,再没说要留宿下来的话。 看着侍女们关上隔扇门,我大大地松了口气,无双那丫头却开始在我耳前嘀嘀咕咕,说康侯怕热,书房却是面南的,终日里跟火炉似的,晚上必定睡不好云云。 我由着她的废话从这耳朵chuī进,那耳朵放出,再不去理会。倒是九儿听了不忿,笑道:无双姐姐,摄政王府这么大地方,难道就这一处地方清凉?再则,江南的大户人家,都储着冰块的,康侯当真怕热了,拿些冰到房中去,降降温却是不难的。” 无双这才闭嘴,安生地服侍我上chuáng歇息。 自此,唐天重依旧每日前来看我,待得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吃了晚膳,拿些公文坐在案边,一直拖到亥时以后,连丫头们都在悄悄打呵欠,才施施然收了东西离去。 倘若有一天两天因公gān外出或在别处应酬不能过来,必有二门外小厮传进话来,侯爷说了,让清姑娘不用等候,早些安歇。” 说得好似他不过来,我真会牵挂他一样。 郁闷中,我悄悄叫来无双问道:以往你家侯爷不是常住在宫中吗?现在怎么都回王府住?也不怕耽误了朝政大事?” 无双笑道:如今老王爷正病着,每日在家廷医吃药,侯爷是孝顺之人,当然也要每日回家侍奉。外面的朝臣都晓得这回事儿,差不多的事,便不去勤政殿了,直接到摄政王府回一声,也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