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之人,本不该问这些世俗之事。”我沉吟,她们……大约从来不是真正的出家之人吧?” 是。这所谓的南华庵,应该比我们所能想象得,要大许多。”南雅意别有所指,也许,一直延伸到jiāo州呢!这个,也许你能问得出来。” 她这么说,显然是不清楚了。 这个与南楚和西南jiāo州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庵寺,也不可能轻易让她一个周人摸清底线。 可她还是信任了庄碧岚,只为他是我一心苦等的男子,我是他不肯放弃的女子。 暗道内有凉凉的风流动,比外界更清凉,但我的背上还是有点汗意。 静慈以禅学接近南雅意,看来也不简单;如果她是受宠的康侯夫人,或能对摄政王父子有一定影响力,第一次进南华庵后,就不一定能好端端出来了。 三年,阻隔在我和庄碧岚之间的,不仅有时间,还有空间。 只希望,我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近这种距离,延续我们青竹梅马时的两小无猜,从无隔阖。 但打算和我们一起离开的南雅意,就没那么简单了。 她是周人,为我而离开生她养她的大周,离开有着隐约希望的唐天霄,去弹丸之地的jiāo州,于她到底是对,还是错? 正思忖间,前面忽然出现一线光亮,赶上前两步时,头顶出现了圆圆如杯口的一片天空。 那条暗道,原来出口设置在一处枯井之中。 井圈有一道yīn影闪过,然后出现了一个山野村夫打扮的汉子,探头往下一瞧,立时显出喜色,说道:姑娘们稍等。” 长长的绳梯飞快放下,南雅意拉了拉绳梯的牢韧度,笑问:你敢爬这梯子么?” 我反问:你敢么?” 她顽皮地挑了挑眉,一边握紧了绳索,一边道,呵,你别小瞧了北方的女孩儿!” 我跟着她往上爬,笑道:我不是虎女,可好歹出身将门呢!” 片刻之后,我和她都已站到了山下一处人家的小小院落里。 抬起头,看得到隐在山坡上的西华庵一角,huáng墙青瓦,庄严肃穆,正被大周的卫士重重包围守护着。以那里的宁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察觉我们的离开。 车驾已备好,和南雅意来南华庵所乘的马车大致相似,只是车夫和随从,绝对不是原先跟着她来的人了。 一旦坐上了这辆车,我和她,便都没有了回头的路。 于我固是得偿所愿,就是前方再多艰难险阻,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可南雅意呢? 一路刮擦,我们的衣裙都有些脏破,但这些不知庄碧岚怎么找来的帮手居然很有先见之明,早已预备下了更换的衣裳。 怪不得庄公子和我要了两套衣裙,原来早有准备!”南雅意换了衣裳,整了整发髻,坦然向我道,走吧!” 南雅意身量和我相似,我换上她的衣裙,倒也很合身。可我捏着换下的衣衫,久久不曾放开。 怎么了?” 南雅意见我不动,奇怪地问着我,又伸出手来,为我将垂到额前的散乱发丝拂了上去,小心地将半歪的云髻扶正,用赤金点珠的扁簪重新固定好。 她的呼吸扑在我的面颊,专注关切的眼神和我的亲姐姐没什么两样。 隔了布料,藏于袖中的九龙玉佩已被我的汗水濡湿。 我终于将它取出,托在掌心递给她,雅意,这是皇上让我转给你的,他说……他不小心把穗子弄丢了,现在只想把原来的找回来,问你肯不肯帮她重编一个原来那样的。” 南雅意脸上的轻笑凝固,脸色有点发白。 雅意冉冉,金枝脱玉笼(三) 轻轻取过那枚玉佩,她拈在指间凝视着,唇角仿佛咧出一抹笑,却凝滞着没有散开;倒是那双莹洁的眼眸,有清澈的水滴慢慢溢满。 吸了口气,她慢慢道:清妩,你觉得……唐天霄是我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么?” 皇上……当然可以。他其实满心里想对你好。” 那么,你觉得,他会一辈子一心一意对我好么?” 我想点头,却只犹豫地望着她手中的玉佩,没有回答。 明亮的光线从窗格中透入,把那玉佩照得如冰雪洁白莹润,却也把那jīng雕的龙纹照得更加清楚。 爪牙锋利,凶猛豪霸,威风凛凛,最细微的纹理都张扬着bī人的皇家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