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九重春意妩

敛锋芒,履薄冰,掩去花容月貌,藏起聪慧才情,她甘于平庸,三年如一日,默默守候。可莲池边救起的刺客,竟在两年后成为大周权倾朝野的康侯,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生活。

第67章
    我留意到他的另一只手中正抓着当日南雅意为他编的鸳鸯戏水橙huáng缨穗,问道:怎么?穗子掉了,要我帮扣上么?”

    不用,朕刚刚解下。”唐天霄摇头,将九龙玉佩递给我,帮朕转jiāo给雅意,让她帮我重编个穗子吧!”

    穗子不是在皇上手里么?”

    是,不过这穗子有点旧了,朕想要个新的。你就告诉她,朕不小心把穗子弄丢了,现在只想把原来的找回来,问她肯不肯重编一个原来那样的。”

    他不小心把原来的弄丢了,只想把原来的找回来。

    再想不出,这个时而jīng明厉害、时而懒散无能、时而纯朴明净的少年,居然能一语双关,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我一时心dàng神驰,伸手接过那明洁莹润的玉佩,一口答应:好,我一定……劝她重编一个。”

    重编一个,找回他们原来的,代替已经沾灰惹尘失去光华的那一枚。

    唐天霄便微笑,一边唤人进来更衣,一边扭头向我吩咐:朕会叫些身手高明的侍卫随身保护,你单带了凝霜和沁月去就可以了。九儿那丫头古古怪怪,天知道你怎么□的?不许带过去。”

    我披着衣裳坐在chuáng沿上,懒懒道:皇上不放心我?”

    嗯,朕不放心。怕你一去不回。”他说着,走到我跟前来,明亮地眼睛凝视着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作睡意朦胧,半闭着眼靠着蝴蝶穿花的chuáng围憩息,也不答话。

    已闻得外面有轻捷的脚步传来,应是凝霜等人拿了唐天霄的洗漱之物进来服侍了。

    脸上薄薄的一凉,似有轻薄的丝料拂到脸庞。

    未及抬头,眼前暗了暗,唇边陡地温热,竟被人轻轻衔住,又迅速松开,像chūn日里暖洋洋的风,沿着颊边的肌肤一擦而过。

    薄而软的触感,很陌生;扑到鼻尖的气息,却极熟稔。

    我惊骇地下意识地避开那种亲近时,身体向后一仰,便要摔回chuáng间铺着的凉簟时,腰间蓦地一紧,已被唐天霄揽住。

    他的凤眸弯弯地挑起,居然没有扶住我,反而顺势和我一起卧倒在了竹簟上,和我面面相对,鼻子都快要碰到一起了。

    我惊骇地瞪大眼睛,慌忙甩开他的手坐起身时,唐天霄依然躺在chuáng上,促狭地哈哈笑着:朕的昭仪还真有趣儿,都老夫老妻了,还能这么害臊?”

    房中便传来侍女们低低的窃笑。

    chuáng前垂下的豆青纱缦,天亮后已经挂到两边。两人方才的嘻闹,便一览无余地落在了前来侍奉的宫女眼中。

    唐天霄素来对宫人宽厚,怡清宫常来常往,宫女们更不惧他,眼见他有心调笑,更是凑趣儿地笑出声来。

    唇边不属于我自己的湿润犹存,唐天霄冲我慵懒地笑着,凤眸亮得通透,偏偏蕴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清晨一室流转的淡淡浮光中奇异地暧昧着。

    当着宫人的面,我就是气恼也没法发作,抚着他亲过的唇,瞪着他竟说不出话来。

    而他竟起了身,若无其事地洗漱更衣去了。

    这一大早的,他绝对没有喝酒,绝不会醉。

    直到出了宫,坐到辚辚的马车上,我还在为他突如其来的轻轻一吻而心神恍惚。

    我已经不是十三四岁不解人事的豆蔻少女。他虽曾在醉后说过我们是朋友,可纯粹的朋友显然不包括亲吻。

    联系他几回用辞含糊的言语,以及格外专注的眼神,我不得不猜疑,他是不是日久生情,对我有点动心了?

    所以,原来所说的会成全我和庄碧岚的承诺,他再也不提了。

    所以,他舍不得南雅意离开,也舍不得我离开。

    帝王也有情爱,可唐天霄的情爱,和我或南雅意所期盼的,好像相差甚远。

    它不会专一,也不会成为他的死xué。

    也许,南雅意远远离开,并不是坏事;而我更不该有所迟疑,再在宫中拖宕。

    哪怕唐天霄一再说,不许我一去不回,哪怕……从此他在宫里,再也没有了可以敞开胸怀说说话的人。

    雅意冉冉,金枝脱玉笼(一)

    车驾离皇宫渐行渐远,肃穆沉重的气氛渐渐散开,市集上的各色叫卖声、歌舞之地的笙鼓歌乐,伴着孩童的嘻笑欢闹,喧嚣成了江cháo一般的鼎沸人声,澎湃地涌入耳中,涌上心头。

    我不由抛开满腹心思,小心地撩开车厢旁侧的锦帘,望向久违了三年多的瑞都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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