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 我没有回答。 「为什么帮我,明明放任不管,我就能被警察当人贩子抓起来了,我那样恨你,用杯子砸你,从楼梯上推你,恨不得你立刻去死……」 「没有为什么。」我望着她,「如果倩倩还在,她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浑浑噩噩地生活吧……」 蒋慧突然愣住。 她把头埋进膝头,低声呜咽。 「如果那天我早点,去接倩倩放学,她就不被糟蹋了,都是我的错……」 雨势渐大,淋了她满身满头,淹没了她的号啕大哭。 我眼眶滚烫地望着她,慢慢抬起手,抱住了她。 「这不是你的错。」 在即将离开这座城市前,在漫天大雨下,我与这位苦命的母亲相拥许久,我想我终于解开了枷锁,也终于愿意同过去讲和—— 苏晓珊,这也不是你的错。 18 搬家前一晚,我买好车票,订好酒店。 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我所有家当就只剩下一个行李箱。 最后一顿晚饭,我奖励自己吃了顿大餐。 回去的路上,我在楼下看到了邵峋的车。 从出院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我想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却被他叫住。 我回头,强迫自己表现得就像见到普通朋友那样自然,「有事吗?」 「你的东西。」 他递过来,还是那些放在他家的生活用品。 那次让他扔掉,没想到还留着。 「我不要了,你都扔了吧。」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很明显,这只是一个来见我借口。 「你要离开了吗?」 果然,他还是知道我要搬家的事了。 「嗯。」 「什么时候?」 「明天。」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苏晓珊。」 「嗯?」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他低下头,转身上了车。 骄傲如邵峋,当然读得懂我的沉默。 我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车,忽然在想,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向前迈出一步,把那些狼狈不堪的过去毫无保留地展露,他会愿意为我留下吗? 万家灯火在泪光里闪烁,我伸手在半空中虚虚抓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抓到。 这一次,是真的要分离了。 那我能许个愿望吗? 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可以假装陌生人,从未相遇,从未爱过彼此。 我坐在路灯下出神许久,不知不觉,夜空又飘起小雨。 一道明亮的车灯照亮昏暗的长街。 我抬头,就看到逆着光的地方,有人朝我大步走来。 是邵峋。 我下意识抹了把眼睛,站起身,「怎么回来了?有东西忘带了吗?」 「嗯。」他看着我,看不出情绪。 「什么?」 「我的心忘带了。」他猛地向前,将我带进怀里,「忘在你这儿了。」 许久我才回过神,想开口说些什么,邵峋突然低下头,漆黑的眼底蒙上一层雾气,却又闪着朦胧的碎光。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忽然开口:「如果我现在吻你,我们算什么?」 时光回溯,雨夜倾覆,那时我固执地推开他,可现在,我开始贪恋星星的光辉,我想伸出手碰一碰,我想私藏这哪怕只有片刻的温暖。 我想告诉他,其实,我不想放手,其实,我还是很爱很爱你。 眼泪落下的那一刻,我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温热的触感落在嘴唇,像春风,像羽毛,像我贪恋着的一切美好。 我闭上眼,踮起脚尖,用力回应了这个吻。 思念终于找到缺口,汹涌而下。 就让胆小怯懦的我藏起来吧。 那些我所背负的愧疚自责,那些我不愿让人看到的狼狈不堪,就这样暂时忘记吧。 我只想抱紧面前的人,只想陷入这场美梦。 永不醒来。 我们在雨夜里拥吻,呼吸交融,回忆翻滚。 头顶的路灯一闪一闪,像每个故事结束时的落幕,慢慢熄灭。 19 我一直觉得,这世上最美好的两个词,莫过于失而复得和得偿所愿。 这个雨夜,我同时明白了它们的含义。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黑暗中,我躺在邵峋怀里,感受热烈后的温存。 他手指搭在我的发顶,一下下温柔地抚摸。 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热情冷却,理智占据上风。 那种不愿把不堪露出的羞耻、自卑,以及想逃的心情,我不能再有。 我轻声开口:「邵峋,我有事想告诉你。」 黑暗中,他没有回应。 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感到他灼热的视线。 雨滴敲在玻璃发出「啪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