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曲阁找到的那本书《青chūn不忧伤》,讲述的是关于少男少女自杀轻生的故事。那些忧伤美丽的故事深深地吸引着这四个小姑娘。 从书被翻看标注的痕迹来看,她们反复读过,探讨过,甚至还在一个故事旁写道“死亡不可怕”。 在看到那本书后,柳一池感觉世界观颠覆了一般。她不知道这样的书究竟好不好,但可以确定,对孩子们单纯的心灵是一种荼毒。 而为何不止那三个孩子刻下8.2呢?柳一池在问过才明白,秋子原来是很多同学的宇宙中心,是他们最亲爱最信任的人。 不止一个孩子在回忆秋子的时候,表情带着依恋。 “为什么你们最喜欢秋子?” “因为她最能懂人。” “别人不能懂吗?” “不能。” “那秋子死后,你们该怎么办?” “忍着。”隐忍中带着绝望,那是柳一池一生也忘不了的表情。 那最后的两个字,如刀子一般扎进了柳一池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 正经地标注:改编自柴静的《双城的创伤》 第26章 小溪的忧伤(9) 坐在炕上,柳一池打开音乐软件。手机里放出了孩子们最喜欢的歌《蝴蝶飞了》: 蝴蝶飞了 带走逝去的美梦 huáng昏哼唱的歌谣 不知飘散去哪里 不知是谁在哭泣 孤独凋零的哀愁 慢慢地飘去 蝴蝶飞了 就像不曾停留过 油菜花香的呼唤 挽留不住这时光 梦醒是谁在诉说 遗忘过去的妄想 默默地孤寂…… 这首歌据说也只是一个初中生写的。它的旋律是如此的沉寂忧伤,就好像早就和小溪的孩子们融为了一体。 要搁在以前,柳一池一定会觉得这是一首矫揉造作没事找事的歌。才一个初中生,有必要装得这么忧伤么?才一堆小学生,听这种歌真的不是矫情么? 可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世界上的愁多了去了。说什么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qiáng说愁? 少年的愁,也能流成一条河。 少年的愁,也能愁煞人。 在四年级时,秋子认仗义可靠的尤禾为“哥哥”,而尤禾总会保护秋子。两人的关系,就像那四个姐妹一般亲密要好。 然而,尤禾不够qiáng大。并不是所有欺负秋子的人都能被他压下去。 尤其是集体的欺压。 一个月前的同学聚会上,六年级很多跨班的男孩女孩们在县里的小饭馆聚餐。六年级正是发育阶段,孩子们已经对性有了模糊的意识。 突然,一个猥琐的男孩子摸了秋子的胸部。秋子立刻涨红了脸,躲开。 但这一幕被个别的大嘴巴看到了。他们立刻拍手大叫,一边说着下流的话一边跟别人说。他们唯恐大家不知道。 而那次聚会,尤禾刚好不在场,没有人能保护势单力薄的秋子。可怜的秋子只能和大家争辩,可面对那么多身qiáng力壮的男生,并没有什么用。 秋子那几个要好的姐妹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给秋子的创伤,把它当成了笑话一笑了之。 后来柳一池问的时候,田鑫子对那天的事情表示的只有深深的后悔。 “我不知道那对她(秋子)竟如此重要。如果我知道的话,打死也不笑得。真的,真的,我一定会帮着秋子打那帮可恶的男生。” “她把体面看得比生命重要。她承受不了那个……” 在第二天,全年级所有的人都知道秋子受了侮rǔ。 然而在这个偏僻的大山里,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深深蒂固着一种dàngdang妇fu羞rǔ。女孩子被侵犯了,就不再纯洁了。 没有人去声讨那个男孩,却都在对可怜的秋子指指点点,当着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好像大家都不记得,这个善良可爱的秋子曾经是如何倾听他们,关照他们的。 只有尤禾知道秋子的心,明白她所承受的。但一个如此小的身板又怎能抵挡所有的烈火? 依旧有人在指点,在羞rǔ。秋子身体受到羞rǔ后,心灵继续受着羞rǔ。善良的尤禾,只能心碎地看着自己亲爱的“妹妹”心碎。 那些姐妹们,只是三言两语安慰安慰秋子,并没有太当回事。 终于,秋子想到了死。她偷偷找尤禾说了自己的想法。开始,尤禾是坚决反对,死死地拉着秋子说着“要想开啊”。 但秋子对尤禾说:“农药我已经放在被子里了。死了后,我就不用拖累你了。” “是我没能保护你。”尤禾双手锤着水泥的地面。 “这个世界不好,我想换一个。” 尤禾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秋子的眼神。那是一种面对死亡的异常平静,与对这个世界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