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的死对你来讲很痛苦。可事实就是如此。有谁错了吗?”柳一池向前进了一步。 任越没有说话。 柳一池继续说:“他们其实心底里都知道自己的过错,只是一直在逃避。不然,他们也不会跟彼此断了联系。 所以,你即使用催眠诱导杀掉了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用催眠?” “我猜的。我查到你曾经在台湾当过两年明星御用地催眠治疗师,资历还挺高。而且他们心底本就有鬼,更方便你催眠诱导。勾起他们心底的罪恶,然后让他们在浑浑噩噩中自己偿命。” 任越闭上眼,点点头。他的眼皮在颤抖。 “不过,他们割腕后感觉不到疼痛?为什么表情能保持平静?” 任越冷笑:“催眠都能让你感觉自己在天上飞。” 柳一池点点头:“这样啊。我还有一个问题。” 任越看向窗外yīn森森的乌云。 “说吧。” 第10章 远走高飞 “为什么你要等到五年后?一两年风波就已经平息了吧,你早就可以没嫌疑了。” 任越的头靠到了沙发上。 “本来我尝试着宽恕。我想宽恕他们,宽恕一切,当一个佛。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应该节哀顺变。 可这么多年来,兰兰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我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凭什么死的是她?他们凭什么灌她酒,又凭什么让她到马路上大喊那句话?凭什么最后不拉她下来?我看了监控,他们是有点时间的啊!可能是被吓傻了——但,这不是理由啊!一条人命啊!”说到这里,任越已经哭了起来。他哭得是如此的凶,那满是皱纹的脸霎那间布满了泪花。 “然后,我忍不住了,真的不行了。不是我想等,是我想一辈子都不这样做。 从去年我开始策划杀死他们的方法。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一定是疯了——但我要让他们知道自己错了,在愧疚和恐惧中死去。之后的事情你都猜对了,我也没什么可补充的了。” 柳一池看着任越,心底涌起一丝无法抹去的伤痛。 “那,现在他们死了,你高兴了吗?” “不,他们看起来像自杀,但我的手上才沾满了鲜血……我觉得我是个恶魔。” 柳一池摇摇头:“那你自首吧,也算给这个谜一样的案件一个jiāo待。” 任越却回绝了。 “不,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一张白纸。” 柳一池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问:“什么?” “总之,我不能。” “那你很被动。”柳一池微微抬起头,好像在说,我会告诉警察这一切的。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柳一池心里在打鼓。她有点怕对面的人突然shòu性大发,想要杀自己灭口。 但任越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想着什么。 “行,我自首。在那里偿命比在这里要qiáng。” 柳一池觉得这句话有些诡异,但也不知道还回应什么。她只能说:“咱们一块去警局吧。” 柳一池走向门,拿起雨伞。 两人一块走下楼梯。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简直像冲澡一般。 任越撑开伞,走在柳一池的前面。他的背影在大雨中显得如此的孤独,让柳一池有些难过。 路旁没有什么行人,甚至连汽车都消失不见。 雨哗啦啦地下。 柳一池依旧不知道,究竟谁才是受害者。牵扯到人性与人的情感的事件,总是如此复杂。徐月玻苍白的脸,王有权乌黑的脸,和任越满是皱纹的脸在她的眼前如电影胶片般jiāo替。 思索着,只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一身黑的女人。 这个女人没有穿雨衣也没有拿雨伞,就任凭倾盆的大雨淋湿她的全身。更奇怪的是,她就悠悠然地迎面走来,即使隔着大雨也能感觉出她没有一丝焦急。 柳一池皱着眉头盯着她。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她迎面走向了任越的方向? 突然,只见任越扔掉了伞,背影如同一条发疯的困shòu,想要向后跑。那恐惧的气息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 但为时已晚。那女人左胳膊利落地锁住任越的脖子,同时右手拿着什么东西插入了他的脖子。 然后任越如没有骨头一般倒在了地上的一摊烂泥里。 这一切都不到一秒。 柳一池呆了一瞬,紧接着直接扔了雨伞跑上前去。 只见那女人的手指放到了任越的鼻子前,大概是在确认有没有呼吸。 很明显,任越已经死了。他肢体扭曲地躺在肮脏的水洼里,脖子上插着一个明晃晃的针管,在雨滴和路灯的反光下发亮。 柳一池感觉有些晕眩。 那女人面无表情地将任越脖子上的针管拔下,然后起身。雨水顺着她的高颧骨滑下。